看到那些如同死神一般,从江面上悄然逼近的黑影。
  许清如的大脑,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局势的判断。
  这不是一个,针对他们的陷阱!
  这是一个,针对那个小男孩的、最残酷的、最彻底的“灭口局”!
  敌人,不是来抓捕他们。
  而是来,清除掉,那个“工程师的儿子”,这个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污点证人”,以及,他手中那份,可能存在的、致命的“证据”!
  “行动变更!”
  许清如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通过喉间的微型对讲机,向所有队员,下达了新的、斩钉截铁的命令。
  “这不是陷阱!是灭口!铁匠!沈啸!火力压制!钟摆!准备接应!”
  “我们的首要任务,不再是观察!”
  “而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那个孩子,拿到他手里的东西!”
  命令,就是枪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声清脆而又沉闷的、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的枪响,不分先后地,从码头两侧的仓库顶上,响了起来!
  正准备从突击艇上登陆的两名“樱花小组”杀手,应声而倒,溅起两朵小小的、很快就被江水冲散的血花。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樱花小组”的人,也感到了些许的意外。
  但,他们不愧是,经过最严酷训练的死士。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立刻,就地寻找掩护,并从水陆两个方向,同时发动了反击。
  他们的战术,极其高效,也极其冷血。
  一部分人,用精准的火力,压制着沈啸和铁匠所在的制高点。
  而另一部分人,则像捕食的猎豹,无视了所有的威胁,目标明确,直扑那个早已被吓得瘫倒在地的、抱着包裹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掩护我!”
  许清如低吼一声,从她的拾荒车后面,猛地冲了出去!
  她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像一道灰色的、不起眼的闪电,冲向了那个暴露在枪口下的、弱小的生命!
  就在一名杀手,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小男孩的脑袋,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许清如,飞身赶到!
  她一个凶狠的、奋不顾身的飞身扑救,将那个小男孩,狠狠地扑倒在地,带着他,滚入了旁边一堆废弃的油桶后面!
  几颗子弹,擦着她的后背,呼啸而过,打在油桶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战斗,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整个废弃的码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血腥的修罗场。
  “樱花小组”的这些死士,其战斗力,远超许清如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
  他们悍不畏死,枪法精准,战术配合,更是如同机器一般,严丝合缝。
  他们不像军统的特工,会在乎自己的生死。
  也不像76号的流氓,会因为恐惧而溃散。
  他们,就是一群,为了执行命令,而存在的、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许清如的“方舟”小组,虽然个个都是精英。
  但在人数和火力上,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他们,很快就被对方凶猛的火力,死死地压制住了。
  “船长!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铁匠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
  他所在的那个仓库,已经被对方的机枪火力,打得千疮百孔。
  许清如抱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小男孩,躲在油桶后面,她知道,必须突围!
  再拖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铁匠!炸掉他们的机枪点!我们从西侧突围!”
  她下达了最后的、充满了悲壮意味的命令。
  “收到!”
  铁匠传来了一声,憨厚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回答。
  “船长!钟摆!沈先生!你们……保重!”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在码头的另一端。
  铁匠,这个来自白山黑水的、敦厚的东北汉子,看着自己手中,那最后一个、也是威力最大的一个炸药包。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只有一种,即将完成自己最后使命的、坦然的微笑。
  他猛地,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他抱着那个冒着青烟的炸药包,迎着对面那如同雨点般密集的、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机枪子弹,像一头无畏的、冲向猎枪的黑熊,发起了最后的、决死的冲锋!
  “狗娘养的日本鬼子!你铁匠爷爷,来啦——!”
  一声充满了东北口音的、豪迈的怒吼,响彻了整个码头。
  “轰隆——!”
  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
  那个让所有人都头疼不已的、日军的机枪火力点,连同里面的几个杀手,都被炸上了天。
  铁匠,用他自己的生命,为他的同志们,为那个素不相识的小男孩,打开了一条,通往生的、血淋淋的道路。
  “走!”
  许清如的眼中,含着泪水。
  她拉起那个小男孩,利用爆炸造成的短暂混乱,开始疯狂地,向着西侧的出口,突围。
  沈啸,则在另一处制高点上,用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为他们,提供着最精准的、致命的掩护。
  他手中的狙击步枪,每一次的怒吼,都会有一个“樱花小组”的杀手,应声倒下。
  最终,他将最后一颗子弹,射向了那名,负责指挥的、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杀手的膝盖。
  将其,击伤,并使其,丧失了行动能力。
  他要,留一个活口!
  最终,在付出了铁匠牺牲的、惨痛的代价之后。
  许清如和沈啸,带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小男孩,和他怀中那个,沾满了血与火的包裹。
  成功地,在钟摆的接应下,突出了重围。
  他们,还带回了一个,特殊的“战利品”。
  ——那个被沈啸击伤,并被他们打晕后,活捉的、“樱花小组”的俘虏。
  他们,撤回了那间,位于棚户区里的、最深度的安全屋。
  审问,立刻开始。
  然而,那名被俘的、被绑在椅子上的“樱花小组”杀手,却像一块坚硬的、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头。
  面对沈啸那堪称专业级别的、军统式的审讯手段。
  他一言不发。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的眼神,都如同死水一般,没有任何的波澜。
  他甚至,在众人不备的时候,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尽!
  幸亏沈啸眼疾手快,用一块破布,及时地,塞住了他的嘴。
  就在许清如,拿着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品,准备为这个沉默的俘虏,处理腿上的枪伤时。
  她,震惊地,发现了。
  当她剪开对方那被鲜血浸透的裤腿时。
  从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液,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诡异的、带着一丝黑色的暗紫色!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血液,应该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