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光子那冰冷而又优雅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刺入每一个突击队员的心脏。
陷阱!
一个从他们踏入这栋大楼的第一秒,就已经启动的、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许清如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石田光子,不仅预判了他们的佯攻,甚至连他们突袭饭店的路线和方式,都精准地预判到了!
这个对手,已经强大到了近乎妖孽的地步。
没有时间恐惧,也没有时间绝望。
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沈啸那如同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散开!寻找掩护!交替射击!”
他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率先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将最先冲上来的两名“樱花小组”死士,扫倒在地。
战斗,瞬间爆发!
整栋国际饭店的内部,变成了一个垂直的、立体的、血腥的绞肉机。
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都经过了石田光子的精心改造。
那些平日里用来装饰的屏风后面,是致命的机枪火力点。
那些看似华丽的地毯下面,隐藏着能瞬间锁死人脚踝的钢丝陷阱。
那些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里,随时都可能扔出催泪瓦斯和闪光弹。
这里,不再是一座饭店。
而是一个,为他们这支小小的突击队,所准备的、巨大的、充满了死亡机关的迷宫。
突击队,在第一时间,就被敌人强大的、有预备的火力,彻底分割,打散了。
他们,陷入了各自的苦战。
沈啸,带领着以军统死士为主的一小组人,承担了最艰难的任务。
他们负责,从正面,吸引敌人最主要的火力。
在这片狭窄的、充满了障碍物的室内战场上,沈啸将他那“孤狼”般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立柱和沙发之间,闪转腾挪。
他手中的冲锋枪,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进行短促而又致命的点射。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悍不畏死的猛虎,用最原始的、最血腥的方式,硬生生地,为整个团队,顶住了来自正面战场的、最强大的压力。
而许清如,则带领着钟摆(钟摆在将设备送达后,也加入了突击队)和另外几名同志,承担起了更重要的任务。
——向上突进!
她知道,与敌人在这里进行消耗战,是死路一条。
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冲上顶楼的天台,去完成那个,他们“表面”上的任务,摧毁那个释放装置。
只有这样,才能将石田光子的注意力,和所有敌人的精锐力量,都死死地,吸引和牵制在这栋大楼里!
为“钟摆”的真正行动,创造出那宝贵的、唯一的“时间窗口”!
她没有选择硬冲。
她带领着她的小组,避开了火力最猛的主战场。
她们,开始利用通风管道、电梯的维修井、甚至是酒店里运送食物的升降机,这些最肮脏,也最危险的非常规路线,开始进行艰难的、垂直的攀爬和突进。
而石田光子,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控着全局的魔鬼。
她通过遍布整栋大楼的监控摄像头和窃听器,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开始,通过大楼的内部通讯系统,与正在通风管道里艰难爬行的许清如,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无声的心理战。
她的声音,不断地,在许清如的耳边响起。
时而,是沈啸那边,传来的激烈的枪声和手下队员的惨叫。
时而,是她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充满了蛊惑的话语。
“海燕同志,放弃吧。你的同伴,正在一个个地死去。”
“你听,这个声音,是不是你的那个同伴,‘铁匠’的弟弟?哦,我忘了,‘铁匠’,好像已经死在了码头上。”
“你的计划,很宏大,很美妙。但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扰乱许清如的心神,让她分心,让她犯错。
但,许清如,却始终保持着冰冷的、绝对的冷静。
她甚至,冷静地,对石田光子,发动了反击。
“石田小姐,你的防守,确实天衣无缝。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把所有的王牌,都压在了这座饭店里。那么,你的其他地方,现在,是不是,就像一个被脱光了衣服的婴儿一样,毫无防备呢?”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石田光子那自负的、看似无懈可击的内心。
战斗,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许清如的突击队,伤亡惨重。
就在他们,即将被敌人,彻底地压缩在一个狭小的楼层,全军覆没的时候。
一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援军”,加入了战斗。
——是那位,爱慕虚荣的、军统新站长,和他带领的、军统在上海,仅存的最后一支精锐小队!
他,并没有完全听从沈啸的安排,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对宪兵司令部的佯攻中去。
他,留了一手。
他,带着自己最心腹的嫡系,悄悄地,跟到了国际饭店的附近。
他想的,是在沈啸他们,与日本人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冲进来,“抢人头”,将所有的功劳,都据为己有!
他虽然,是抱着最自私、最卑劣的目的而来。
但他的意外加入,却像一颗投入了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战场上那原本已经失衡的平衡!
他们,从大楼的另一侧,发动了突袭。
这,是石田光子的剧本里,没有的“意外音符”!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背后的攻击,瞬间打乱了“樱花小组”的部署,为许清如和沈啸的团队,创造出了一个,无比宝贵的、喘息的机会!
“走!”
许清如和沈啸,利用这个机会,终于,在付出了巨大伤亡的代价之后,在顶层,成功地汇合了。
他们的身上,都挂了彩,沾满了鲜血和硝烟。
他们的身后,只剩下了不到五名,还能站着的队员。
而在他们的面前,是那扇,通往天台的、最后的、由纯钢打造的、厚重的防火大门。
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不是成群的死士。
而是,一个人。
藤原敬一。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剑道服,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妖异寒光的、真正的古刀。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两名,身材如同铁塔一般,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的、“樱花小组”的最强死士。
他们,就是这道通往地狱之门的、最后的守门人。
藤原敬一,用他那白色的手套,轻轻地,擦拭了一下,那吹毛断发的刀锋。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即将享受一场盛宴的、病态的、疯狂的狞笑。
他用刀,指着面前的许清如和沈啸。
“通往地狱的阶梯,就在眼前。”
“来吧,‘海燕’,‘孤狼’。”
“让我,亲手,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