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陆卫东被巨大的反震力掀翻在地，虎口被震裂，鲜血喷涌。
他看着眼前冒着黑烟、疯狂泄露特种机油的钢铁残骸，整个人都吓傻了。
“不......不是我......”
王德发和李秀莲撞开大门，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价值数百万外汇、如今已成一堆废铁的国家级宝贝时，两眼一黑。
“我的天......”
王德发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冰冷的机油泊里。
李秀莲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接昏死过去。
我从机器的另一端，从容地站起身。
我擦掉脸颊上的血迹，指着那个瘫在地上、呆若木鸡的男人。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刺耳的警报声中。
“陆卫东，蓄意破坏国家战略物资，人赃并获！”
警报拉响不到十分钟。
三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带着一个全副武装的保卫连，风驰电掣地封锁了整个车间。
省国防工办的军代表韩征，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面容冷峻地带队接管了现场。
王德发强忍着浑身的颤抖，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韩代表，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们厂内部的家属纠纷，失手......纯属失手引发的生产事故！”
他试图将这弥天大祸，定性为可以内部通融处理的小事。
刚被掐人中救醒的李秀莲，立刻扑到陆卫东身上，开始嚎啕大哭。
她指着我，声嘶力竭地污蔑。
“是她！是这个贱人勾引外人偷我们厂的技术！我儿子是为了保卫国家财产，跟她搏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陆卫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她的话演了下去。
他浑身剧烈颤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再次假装战后应激重度发作。
只要被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他就能躲过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名跟着西德专家组回国的跟车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赶到。
他只看了一眼那破碎的核心舱，就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
“完了！全完了！”
“核心发动机全国就这一台！没有备用件！今年全省的秋收，都要面临瘫痪！这经济损失，是以百万马克计算的！”
韩征的脸色瞬间冷如冰霜。
他一挥手，不带任何感情地命令。
“把涉事三人，全部就地扣押，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车间半步！”
王德发彻底慌了。
他趁着混乱，悄悄对自己提拔的保卫科心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把值班室被砸坏的门锁偷换掉，再删掉监控日志。
只要能掩盖我被反锁的事实，他就能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然而，他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韩代表！”我大声喊道，“王厂长的心腹口袋里，藏着被调换的断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保卫科干事身上。
他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口袋。
韩征身后的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从他口袋里搜出了一把被砸变形的旧锁芯。
人赃并获。
王德发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