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李秀莲魂飞魄散。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瘫倒在泥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捡起那枚沾满她额头鲜血的金戒指,当着所有人的面,上交给了经侦部门。
“这是陆家贪污倒卖厂里配给粮的赃证之一。”
王德发因滥用职权、包庇逃兵、伪造国家公文以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等多项罪名,被开除党籍公职,正式移送司法机关提起公诉。
他那位曾经飞扬跋扈的千金王娇娇,也被撤销了所有内定编制,沦为全省工矿系统里最大的笑柄,原本定好的婚事也告吹了。
看守所里,陆卫东隔着冰冷的铁窗,对我痛哭流涕。
他打起了“五年夫妻感情牌”,声称自己都是一时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
他求我,只要我能出具一份谅解书,保他一命,他下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然后,我将另一张纸,贴在了探视窗口的玻璃上。
那是一张盖着法院公章的,强制离婚判决书。
我附在他耳边,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
“陆卫东,你这辈子,都得在重刑劳改犯的皮鞭下,为你砸碎的每一寸钢材赎罪。”
“好好活着,慢慢还。”
他彻底崩溃了。
在法警的押解下,他像一头野兽般疯狂地抓挠着铁栅栏,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哀号。
这哀号,是我两辈子以来,听过最动听的音乐。
西德的技术专家组,因为涉及复杂的政治原因和巨额索赔纠纷,最终还是撤离了现场。
临走前,他们的首席工程师留下了一句断言。
“没有原厂的图纸和专用设备,全中国,没有人能修好这台代表了欧洲顶级工业结晶的精密机车。”
这句话,给整个红星厂,乃至全省的工业系统,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全省的秋收迫在眉睫,上百个公社的粮食收割,都指望着这台联合机车。
部委领导愁白了头。
红星厂,面临着被整体拆分问责的绝境。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我主动找到了韩征和省工办的领导,立下了一纸军令状。
“给我一个团队,十天之内,我负责完成核心动力舱的原型测绘与零件自研替代!”
消息传出,全厂哗然。
厂里那些残存的保守派老工程师,纷纷对我冷嘲热讽。
“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叫公差?懂什么叫热处理?”
“这是痴人说梦,哗众取宠!”
我没有理会任何质疑。
我把自己关在车间里,连续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凭借着重生带来的记忆,和我两辈子积累的扎实理论功底,我手绘出了上百张与原厂毫厘不差的德制机芯拆解公差图。
图纸完成后,我立刻下到车间,带头翻砂、淬火、车削齿轮。
最大的难关,是高强度合金钢在普通车床上加工时,极易发生形变。
我彻夜研究,最终独创了一种“双向动平衡齿轮校准法”。
不仅解决了加工形变的问题,甚至还修正了西德原厂设计中,一个容易导致过热卡死的先天性结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