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绍兴四年十月,吴凡进入临安城的第二日便带着九儿、小橘搬进了位于定民坊的小院,那里变成了他们在临安的家。
九儿和小橘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完了新家,就立即挽起袖子把家里细细打扫了一遍,然后拖着吴凡出去置办物品。
让吴凡想不到的是,这临安城里各种生活必须品、成衣成鞋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两位女子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商品挑来挑去爱不释手,虽也是咬咬牙狠狠心只买了些必须的,像什么床单、被子、纱帐、牙膏、刷牙子、木桶、脸盆、杯子、水瓶、花瓶、托盘、笔墨纸砚等,甚至换洗的鞋子、衣服也都买了些。三个人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去了,吴凡心想无论什么时空,逛街购物女人都爱,且都不易控制。
回到家,吴凡坐在一旁看着九儿和小橘布置着,看着这小家慢慢丰满起来让他心里也慢慢充实起来。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随便上街买些物品就花了七八百钱,加上一年房租六千八百钱,舒顺楼住宿花了三百六十钱,早知就不住舒顺楼了,一共将近八千钱。入临安城时口袋里有约十八贯八百钱,也就是一万八千八百钱,现在仅剩一万八百钱了。三个人的吃喝用度若按每天一百钱来算,一个月就是三千,一万八百也就是够三个月多点花销。
吴凡感觉压力颇大,得赶紧想办法赚钱啊。
见吴凡当天就搬了过来,邻居周邦带着他家娘子王四娘过来看望他们。这王四娘捧着一大把鲜花,还有一些旧衣服,她都递给了九儿道:“林家娘子,这些旧衣服给你们打扫房舍用的。鲜花可有瓶插?”
九儿欣喜道:“多谢王家娘子,刚巧今日正买了个花瓶,待会便插了。这旧衣服也正好,里里外外细细打扫正是需要呢。”
双方客套了几句,吴凡问了些这定民坊周边的情况,周邦也都细细地说予吴凡听。见新搬家肯定事情较多,周邦夫妇二人也就没多停留。
吴凡三人送周邦二人出得院来,周邦忙笑道:“隔壁邻居以后不必如此客套,我喜欢直来直往。”
吴凡回头对着九儿道:“周大哥说的是,九儿和小橘先回去吧,我还有话要请教周大哥呢。”
九儿和小橘福了一下便回去了。对吴凡来说,现在还有个大事但他有点毫无头绪,就是在富春江上对九儿的承诺,来了临安就明媒正娶九儿为妻,他正不知如何是好。
吴凡拱手道:“两位大哥大嫂,”也就不到短短一日及为数不多的交谈,让他觉得这周邦此人还是可以交的,为人直爽且又不失精明,而且知书达理,关键是对这临安城里里外外了如指掌。所以他就直接称呼周邦夫妇为大哥大嫂了,听得周邦夫妇甚是欣喜。其实,说实话并不是吴凡嘴甜,实在是他在这临安城举目无亲,两眼一抹黑,若有事也只好从这新邻居新房东下手了,不,下嘴了。
而这周邦夫妇以前在汴京,家族虽未出过大官,但也算是个富裕家庭,且王四娘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他周邦还中过举人,但未过省试就未曾得过一官半职。待得金兵入侵,南渡逃至杭州时家里的人都失散了,连自己两个子女也在逃亡途中夭亡。周邦本是个性情爽直之人,国破家亡的变故以及官家的懦弱无能让他心灰意冷,从此不再想读书应举的事,就做起了房牙。
吴凡道:“两位大哥大嫂,实不相瞒,我与我家九儿还未曾成亲。我们从北一路南逃,亲人多半失散,九儿爹爹临终前将九儿和橘儿托付于我,我曾答应到得临安就要明媒正娶九儿为妻,但我对这些礼俗又实在不知,所以今日冒昧请教两位大哥大嫂,不知能否帮忙主持此事?”
周邦夫妇原先听吴凡介绍九儿是他娘子,小橘是他妹妹,现在突然听得这对年轻人竟然未有成亲也是十分惊诧。但是,他们都经历过逃难,知道国破家亡亲人失散时,像这种未经正规程序就在一起相依为命的可怜人也多是有的。
王四娘十分高兴道:“哎哟,好事呢,入新居就办喜事……也不知如何称呼官人?”
吴凡忙道:“大哥大嫂,吴凡在家行二。”吴凡还有个哥哥,这也是他离开原先的时空心里多少安慰的地方,老家父母还有哥哥照顾。
王四娘道:“二郎,这事就交给哥哥嫂嫂了。”
吴凡忙拱手一揖道:“先谢过哥哥嫂嫂。另外,不瞒哥哥嫂嫂我想办得俭省些,一来我与九儿家里亲人尽皆失散亡故,已无故人。二来实在囊中羞涩,不敢铺张。”
王四娘道:“若按仪俗确实耗费颇多,要过纳彩、问明、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样样都耗资不菲呢。”
周邦道:“当年我娶你嫂嫂就耗费二百七十多贯。”吴凡听得下巴都快掉了。
王四娘忙道:“我嫁你送过来的妆奁值三千多贯呢。”
周邦道:“多是田宅,现在有何用?”
王四娘听了感觉有点难过,要不是金兵南侵他们一家在汴京的日子是多么的轻松好过啊,现在在这临安竟做起了牙人。
周邦又道:“二郎既然称我夫妇一声兄嫂,我夫妇自然尽心尽力为二郎操持此事。”
吴凡又拱手一揖道:“谢谢哥哥嫂嫂。”
周邦摆摆手道:“自不必多礼。嗯……定贴是一定要下的……然后就择日迎亲入洞房吧。迎亲的仪俗四娘来办,尽量简省些。嗯,我先去看下日子。”他说完转身回自己院子去了。
王四娘道:“其实不瞒二郎,你哥哥为人爽直在牙行里几无交好之人,他不愿做欺瞒之事,所以常常得罪同行,不过也因此有诸多主顾专找他经济田宅物业。我见你俩脾气倒十分相投,又相为邻居,实是难得呢。”
王四娘刚说完就见周邦兴冲冲走了出来,笑嘻嘻道:“哎呀,择日不如撞日,明日竟是个好日子,不如今日下定,明日迎亲如何?”
王四娘道:“这莫非也太急躁了些。”
周邦道:“急有急的好处,二郎他们刚入新居还未曾过夜,正好呢。今晚四娘你把林家小娘子接到我们院过夜,然后把新房布置一番,这新房今晚就不可住人了,待明日迎亲完洞房。”
王四娘喜道:“当家的说的是呢,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呢。”
周邦忙道:“四娘你赶紧进去把这事与小娘子说了,把她接到我们家去,然后我来写双方的定贴。”
王四娘说一声好,忙转身进了吴凡家的小院。
王四娘笑嘻嘻地进了院子,见九儿和小橘正在插花,她忙招呼道:“林小娘子。”
九儿听到王四娘喊她林小娘子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刚刚还称呼她为林家娘子。
王四娘未等九儿答话,忙道:“先贺喜小娘子,二郎已看好日子,确定明日迎娶小娘子过门,你可愿意?”
二郎是谁?九儿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会便醒悟到吴凡便是二郎,他曾说过他在家行二。旋即她便明白了过来,心里跟涂满了蜜似的,满面红霞羞怯地点点头。
王四娘看着这羞怯的小娘子,肤白貌美,身材高挑,垂着头娇滴滴的,实在惹人喜爱。她道:“小娘子今日先住我家,待明日二郎迎你过来方可。”
小橘在旁边听得喜笑颜开,手舞足蹈。
九儿跟着王四娘去了隔壁周邦家,出门时九儿害羞地低着头不敢看吴凡。吴凡看着她那羞怯的小模样实在是挡不住满溢爱意,真想走过去抱抱她。
周邦帮双方书写了定贴,那定贴上主要写男方或女方姓名、籍贯、年龄,上三代姓名、官职或职业,以及关键的女方帖子上要一一列明妆奁嫁妆。当然,九儿那边自然更改了下祖上姓氏官职,至于妆奁嫁妆也是空无一物。双方通过周邦夫妇交换了定贴,就算下定了。
王四娘接过九儿回家,首先对她进行了一番婚前教育,这些也都是她成亲时别人教育她的,她现在转过来交给了九儿。然后过来新房铺了床,正好把九儿她们买的新床单、被子、褥子、纱帐等铺好了,妆台上简单放了胭脂水粉及镜子、梳子等物件。
周邦夫妇还和吴凡商定了迎亲的相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