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喜悦与激情是短暂的,生活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平淡而现实的。比如每日开门七件事,油盐柴米酱醋茶,样样不能少,样样也都得花钱。
钱,生活的基础,有了它可以生活的舒心惬意,没有它自然会穷困潦倒食不果腹。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生碌碌,不皆被一个“钱”字所累。
第二日一早,吴凡锻炼完,便将九儿和小橘叫到正厅坐了下来。他将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交到九儿的手上道:“从今往后,我们家所有的钱财都交由娘子,我若在外赚到钱也交由娘子,我和橘儿用钱也都找娘子你要。”
九儿忙推辞道:“官人,这天下哪有女子当家作主的,钱财自然由官人收管。”
吴凡道:“别人家我不管,我吴凡家男女平等,我们三人共同当家作主。”
九儿道:“官人对妾身和橘儿好,妾身和橘儿自然感激不尽,但这天下男女本就生来不同,何来平等呢?”
吴凡道:“其实,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也能做。在这个天下,之所以有男女不平等,是因为男人故意为之,他们颁布律令,制定规矩,说什么女人要三从四德,只能相夫教子。这些,都是男子定下的,从来没有征求过女子的想法,而且从小就给你们灌输他们制定的想法,比如你们打小学的《女经》、《孝经》等其实都是男子写的啊。他们是想永远让女子依附着自己,让女子变成自己的附属品,就好像自己身边的一个物件而已。”
九儿和小橘自然听过吴凡很多奇谈怪论,但听到这男女平等的说法还是感到吃惊,可作为女子听着吴凡强调男女平等共同当家作主,内心自然是十分欣慰的。
小橘道:“女子柔弱,且不说治理国家,就说那码头上的脚夫,军营里的兵士女子又如何做得?”
吴凡道:“女子若和男子一样从小读书习文,自然也能治理国家。至于橘儿说的脚夫兵士之类,当然得承认男女天生确有不同,男子生得高大有力,女子生得娇小柔弱,这种生理上的不同也必定会导致从事的工作有差别,但这是各有优劣的啊。男子在用到力气的事情上更有优势,但女子在细心的事情上就优势明显了,比如缝衣浆洗、纺纱织布,对不对。其实,大部分事情都是男女一样做的,少部分各有优劣。”
九儿和小橘听着吴凡的话,觉得有道理,但就算如此,这天下男女又怎可能平等的了。
小橘道:“就算如此,这天下女子且能造了男人的反?”
吴凡道:“这天下男女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我吴凡家就要男女平等,从今日起我负责在外赚钱,你们两位主人负责在家打理。”
九儿忙笑道:“那就先听从官人的。”
吴凡忙道:“不是听从,你也是主人呢。”
九儿笑道:“橘儿,我们也要当家作主呢。明日,我们街上看布料去。”
吴凡内心不禁苦笑,心道哪里都是败家娘们啊!
宋绍兴四年十月,临安。
自打吴凡成亲后将近十天的时间,除吃喝拉撒睡,他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每日早起锻炼完后便去逛街。他把这临安城里里外外到处都走了个遍,其实他并不是瞎逛。
首先,他基本搞清楚了这临安城里有些什么行业,有什么样的生意。几天逛下来,着实让他吃惊不已,历史上说宋朝是中国商业之鼎盛真不是吹的,几乎九百年后的行当这临安城里都有,除了一些因技术原因及时代原因而不可能有的,比如电子产品以及时代特色的服务业,其他能想到的几乎都有,只是因了时代的差异而有些适应性的变化而已。
其次,他基本掌握了这临安城里的人都在什么时间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总体上,一般百姓每日起床时间并不算早,每日巳时左右,也就是早上九点左右早食,街上的茶坊、食店等吃早食的人颇多,这时候也是全城闲聊八卦,交流信息的最佳时间。中午虽说没有正餐,但很多酒楼、食店亦提供酒菜、点心,基本上在临安城啥时候都能吃饭。下午申时,也就是下午三四点左右晚食。晚食后逛街的人颇多,街面上到处都是人,所以很多店铺直开到很晚才关门歇业,甚至有些酒楼妓馆瓦子等娱乐行当几乎通宵不歇的。
还有,他也基本知道了什么街什么坊都有什么样的铺子、店面,哪家在哪行最有名气。他也很直观的体验到了这宋朝的商业氛围及政府管理,比如就说开店吧,基本哪里都能开,正街上可以,比如御街两旁那些两三层的木质高楼店面;坊巷里可以,比如那白色砖墙门洞里的各色小店;流动的走街串巷也可以,而且这些流动摊贩还颇多,卖菜的,卖水果的,卖花的,卖针头线脑的,卖玩具的,卖各种吃食点心的,有的晃着小鼓,有的摇着铃铛,有的直接扯着嗓子吆喝着。他也未见有人约束管理,十分宽松自由。
第二件事,每日逛完街他便坐在正厅的书案边,冥思苦想,偶尔动笔写上几行。吴凡其实内心十分清楚,他从九百年后来到这时空,要想成功并不是像电视小说上那样随随便便就能做个宰相、将军啥的,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三妻四妾一堆女人蜂拥而至。
他知道他最大的劣势是:一没资金,二没人脉。这要是放在九百年后基本就别玩了。但是他也清晰他的优势是什么:一是他头脑里的九百年的文明知识的积累,但硬技术的使用其实很难,把一项九百年后的技术拿过来进行生产,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这是由材料、工艺等各方面综合限制的。能用的应该也就是软性的知识,最主要是对事物关系的认知方面,比如品牌、营销、广告、管理等。二是他对历史的先知性,但这一点他现在有点苦恼,因为大的历史走向他当然十分清晰,可他在这时代充其量也就活个五六十年,而他还想着早日财务自由,给小橘找个好人家,然后如江上小船上所想带着九儿找个好地方隐居,那这就要求他对接下来十年左右的历史细节非常清楚才行,但这又是做不到的,以前学的历史几千年的跨度,宋朝几百年也就讲一些关键性的事件而已,且这些事件到得细节几乎都没有。
所以,他每日里坐在书案前苦想,回想着以前学的历史,看过的关于宋朝的纪录片,尤其有一部关于南宋的纪录片。他每晚都想到很晚,九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觉得官人一定在想很重要的事情,想必也是决定了他们这一家三口未来生活的大事。所以九儿也不敢去打扰他,她就和小橘在正厅的桌子边缝制衣服,直到小橘哈欠连天先去睡了,然后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陪着吴凡。有时吴凡实在想不起来什么了,便打个哈欠伸伸懒腰,一转头便发现九儿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于是他吹了蜡,走过去轻轻抱起九儿往卧房去。九儿被他弄醒发现竟被官人抱在怀里呢,也便伸出双手吊住他的脖子,微笑着闭上眼继续睡去。
十月的最后一天的时候,吴凡早早劝九儿回房睡了,但他却一夜未睡。当天色泛白的时候,他阁了笔,吹了蜡,狠狠伸了个懒腰,然后来到院子里,在这冬日的清晨里,他从井里打起一桶凉水洗了一把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然后便开始了一天的早锻炼。
吴凡找了两个大石锁放在角落里每天锻炼用,另外搭了个木头架子当单杆用。现在他每日早起,先做完热身运动,然后举石锁,举完规定数目便做引体向上。
九儿被吴凡做引体向上时木架子发出的嘎吱声吵醒了,她穿好衣服开门出来,见吴凡正在锻炼,便走过去道:“官人竟彻夜未睡呢?”
吴凡满面笑容道:“九儿,我昨夜将商业规划书写完了。其实也不能叫规划书啦,就是规划,娘子要不要看看。”
九儿笑道:“官人的规划书,妾身自是看不懂的,但妾身明白那必是极重要的,妾身不用看听官人的便是了。”
正如吴凡所说,那其实也不是什么规划书,不像他以往做给客户的厚厚的一本,就是简简单单一张纸,写了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对应着要做几件事,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