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夜晚一如既往，空气中弥漫着街角垃圾桶散发出的微酸气味，霓虹灯的光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倒影。
对于迪克·格雷森，也就是夜翼来说，这又是一个不寻常的巡逻之夜。
他想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些犯罪行为，哪怕是止了一场码头仓库的武器交易，收拾几个不入流的匪徒。
可是这些统统没有，这种完美的平静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
于是迪克脱下制服，换上了便装。
他走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汉堡店。
这是他的一个小小仪式，用高热量的垃圾食品来奖励自己，为这个夜晚画上句号。
“一个双层芝士牛肉堡，大份薯条，还有一杯可乐。”他熟练地点单。
食物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但他总觉得这香气似乎缺少了某种……烟火气。
就在他拎着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纸袋，准备找个天台坐下，一边监控这座城市的夜景，一边享用夜宵时，他手腕上的多功能通讯器传来了一阵只有他能察觉到的特定频率的震动。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母，和一个简短的指令。
Bat.
“正义大厅。立刻。”
迪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来自蝙蝠侠的的召唤，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叹了口气，看来他的汉堡要凉了。他立刻按下了通讯器的另一个频道，连接到了泰坦塔。
“夜翼呼叫泰坦。”
“罗根在这里，怎么了，迪克？”野兽男孩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布鲁斯叫我过去一趟，正义大厅。”迪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听着，这很不寻常。你们所有人保持警惕，随时做好准备。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的预感不好。”
“明白。我们会保持在线，随时待命。”
结束通讯后，迪克看了一眼手中并不温热的汉堡袋，感到奇怪，这汉堡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那家店居然偷工减料。
他没有把它扔掉，而是提着它，骑上摩托车，朝着正义大厅驶去。
当他抵达正义大厅时，巨大的英雄雕像在幽暗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静静地注视着他，气氛有些压抑。
在主会议厅里，他看到了等待着他的两个人。
蝙蝠侠像往常般如同一座雕塑般站在阴影里，而神奇女侠戴安娜则站在一旁，双臂环抱，脸上带着一种迪克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悲伤与决然的表情。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什么重要会议。”迪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凝重的气氛，他将手里的汉堡纸袋轻轻放在了会议桌的一角。
蝙蝠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迪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出了后半句。
“我们一起犯罪吧。然后，一起拯救世界。”
“……不是。”
迪克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太荒谬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巡逻时吸入了什么致幻气体，或者这又是蝙蝠侠某种极端到变态的心理测试。
犯罪？从布鲁斯·韦恩的嘴里说出这个词，而且是以一种邀请的口吻，这比小丑宣布要竞选哥谭市长还要离谱。
他看向戴安娜，戴安娜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如果连神奇女侠都同意了这件事，那问题就严重到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布鲁斯，你还好吗？戴安娜？”
“我们很好，迪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醒。”蝙蝠侠回答，“我们已经见过卢克了。”
“我们已经知道一切了。”
卢克。
当这个名字出现时，迪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寻找卢克的踪迹，他自认为做得很隐秘，但他也知道，在蝙蝠侠面前，任何秘密都可能无所遁形。
或许布鲁斯只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些无法解释的数据痕迹，现在正用这个名字来诈他，观察他的反应。
他必须稳住。
“卢克？”迪克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他摊开手，反问道，“那是谁？你们的某个新线人吗？”
他装得天衣无缝，这是他在蝙蝠侠多年的高压训练下练就的本领。
然而，蝙蝠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疲惫。
“别打哑谜了，迪克。我们没有时间玩这种游戏。”
蝙蝠侠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卢克之前来过蝙蝠洞，他不是来找我的，他是来找你的。我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我们知道，我们自己……是假的。”
“迪克，别再这样了。”
戴安娜不忍心看着迪克用伪装保护自己。
她上前一步，声音放缓却无比坚定：“迪克，回答我一个问题。自从你来到这里，你有没有觉得……一切都太‘对’了？没有无法解释的悬案，没有真正失控的混乱。”
迪克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个安静得诡异的华盛顿之夜。
看到迪克的动摇，蝙蝠侠接过了话头：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一场为了安抚一个心灵而编写的‘剧本’。它的主人，是荣恩·荣兹。”
“我们的人生，我们的记忆……”戴安娜的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悲伤，“它们都不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是……荣恩潜意识里，对‘正义联盟’这个概念的完美投影，混合了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我们的‘原型’的记忆。”
接着，他们将卢克、“理性”、以及那个残酷计划的碎片，一块块拼凑在迪克面前。每说出一部分，都像是在印证迪克内心深处那些无法言说的怪异感。
迪克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实上，他还在确定他们说的真假。
他放在桌角的那袋汉堡，依旧还是那么冰冷。
就在这时，会议厅主控台的屏幕突然亮起，一个来自正义联盟核心成员的紧急求助信号被强制接入。
屏幕上没有出现画面，只有音频被直接播放出来，那是火星猎人荣恩·荣兹的声音，充满了迪克从未听过的、几乎要溢出扬声器的恐慌与狂怒。
“这里是火星猎人，我需要紧急援助！我的家遭到入侵，我的妻子和女儿被绑架了！重复，迈莉亚和凯姆被绑架了！”
蝙蝠侠没有丝毫意外，任由那个痛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他早已通过自己的系统截获并监听了这段通讯。
荣恩的声音还在继续，急促而混乱：“入侵者速度极快，力量强大……他蒙着脸……他还干扰了我的精神感知，我找不到她们！我找不到她们了！”
在结束与火星猎人的对话后，他看了一眼戴安娜。
“绑架已经完成。“
“卢克和‘理性’的行动很成功。现在，荣恩处于最脆弱也最危险的阶段。”
“戴安娜，”他开口道，“你去一趟米德尔顿，看住他。”
最后。
“一切都在计划中。“
蝙蝠侠对着面前目瞪口呆的夜翼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