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五岁那年,爹腿上的箭疮烂了,下不了床。按大靖军户的规矩,家里得出个人去北境戍边。沈家没儿子,只有我和我妹。我妹沈糯,那年十二。胆子小,说话细声细气。我主动说:“我去。”走那天我娘哭着拉我的手,说:“铁衣你放心,糯糯是我身上掉的肉,亏谁也亏不着她。”我提了三个条件。第一,我每月寄回来的饷银,全留给糯糯当嫁妆,谁也不许动。第二,糯糯的亲事等我回来定,不许私自许人。第三,糯糯要是受了委屈,立刻给我写信。爹娘全答应了。我在北境待了五年。从小兵杀到昭武校尉,身上留了十七道疤。家书每月都来。信里说糯糯很好,能吃能睡,学会了绣荷花。我把信揣在贴身衣兜里,打仗都带着。直到三天前,营里送来一个跑商的,被流矢射穿了胳膊。是我家隔壁王婶的儿子王二柱。他认出我就说:“铁衣姐,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家糯糯快被打死了!”他说,半年前我爹收留了远房孤女苏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