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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看着满院子的人。
“我叫沈铁衣。大靖北境守军第七营副统领,昭武校尉。”
我拍了拍腰上的铜牌。
院子里鸦雀无声。
我爹的脸白了。他当过兵,知道昭武校尉是朝廷正经敕封的武官,手下有兵有马。
顾长卿的脸也白了。顾家是商户,跟武官结仇是找死。
我娘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苏玲珑不哭了。她盯着我腰上的铜牌,眼神里全是慌。
“不可能……”她喃喃道,“你不是死了吗?两年前就传来消息,说你战死了……”
我看向我爹。
“什么消息?”
我爹的喉结动了动。
“两、两年前,边关送来一份阵亡通知……说有个叫沈铁衣的小兵战死了……”
“你们就信了?”
“后、后来你的信和饷银还在寄,我们就、就不确定……”
“不确定。”我点点头,“所以你们既不确定我死了,也不确定我活着。但你们照样收着我的饷银,照样虐待糯糯。”
没人说话。
“我战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你们找过我吗?问过吗?”
沉默。
“哪怕写一封信去边关问一句,也没有。”
我娘的眼泪下来了。
“铁衣,娘……娘不是不关心你,娘是不敢问……万一你真的……”
“万一我真死了,你们就不用还我的银子了,是不是?”
我娘说不出话了。
我拔出了刀。
刀身有缺口,有暗红色的锈迹。那是五年里砍人砍出来的。
我有个习惯。每次拔刀之前,用拇指蹭两下刀柄。
在北境的时候,每次冲锋前我都这样。手下的兵都知道,沈校尉蹭刀柄了,就是要见血了。
我蹭了两下刀柄。
我娘的脸“唰”地没了血色。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苏玲珑身上。
我爹的手开始抖。他认得这个动作。
我十二岁那年,隔壁街的屠户把糯糯养的小猫摔死了。我也是这样蹭了两下刀柄,提着菜刀追了屠户三条街。
“铁、铁衣……”我爹的声音在抖,“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我就想问一句话。”
我在苏玲珑面前站住。
她瘫在地上,仰头看着我,脸上的眼泪和脂粉混在一起,花成一片。
“糯糯在哪儿?”
苏玲珑的嘴唇哆嗦着。
“我、我不知道……她自己跑的……”
我把刀架在她肩膀上。
刀锋贴着她的脖子。她能感觉到凉。
“我说!我说!”苏玲珑崩溃了,“是周嬷嬷出的主意!她、她把沈糯送到乡下田庄去了,说、说给田庄的刘老财做填房——”
“刘老财多大?”
“五、五十多……”
“什么时候送的?”
“三、三天前……今天、今天过门……”
三天前。糯糯失踪的那天。
今天过门。就是今天。
苏玲珑缩着脖子,哭喊道:“还有孩子是假的!我在衣服里塞了布!我根本没怀孕!推下楼也是我自己摔的!镯子是我让周嬷嬷放的!都是我干的!求你别杀我……”
她衣襟里掉出一团白布,滚在地上。
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
顾长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收了刀。
“魏大。”
“在!”
“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