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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下外袍裹在糯糯身上。她的手冰凉，攥着我衣角不肯松。
“能走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腿软。
我把她抱起来。她轻得很，一只手就托住。
走出刘家大门，门口围了一群庄客，没人敢动。魏大带着二十个骑兵站在我身后，手按刀柄。
刘老财被两个骑兵架着，脸白了。
“大、大人，误会……是沈家把人送来的，彩礼我都给了——”
“彩礼给谁了？”
“给、给了沈家的周嬷嬷……二十两……”
我没理他。
“魏大，把他绑了送官府。拐带人口，该怎么判怎么判。周嬷嬷和苏玲珑，一并送官。”
“是！”
糯糯把脸埋在我脖子里，小声问：“姐姐，爹和娘……”
“别怕。”
“他们会不会生气……”
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睛里全是怕。不是怕我，是怕我走了以后，又剩她一个人。
“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受气。”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把她抱上马坐在前面，一路往回走。她靠在我怀里，很快睡着了。大概很久没睡过安稳觉。
回到沈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前院的红绸还挂着，酒席散了，满地杯盘残羹，宾客早走光了。
我爹我娘坐在正厅里。苏玲珑被绑在柱子上，周嬷嬷跪在地上。顾长卿站在一边，脸色难看。
我抱着糯糯走进来。
我娘看见糯糯的样子，猛地站起来，嘴唇抖了抖。
“糯糯……”
糯糯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娘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不敢过来。
我爹看着糯糯手上的伤、脸上的伤，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
“铁衣……爹……爹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说，“你不知道她挨了板子，不知道她盖稻草，不知道她被人绑着送给五十岁的老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把糯糯放下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从今天起，糯糯跟我住。沈家的东西，她该得的那份，我会来拿。”
我看向顾长卿。
“你和糯糯的婚约，是你爹和我爹定的。你单方面毁约，另娶他人，还纵容苏玲珑害糯糯。”
我看着他，
“顾家的彩礼，三倍退还。糯糯这半年受的苦，你顾家也有份。这笔账，我慢慢跟你算。”
顾长卿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一个字不敢说。
我转过身，蹲在糯糯面前。
“糯糯，看着我。”
她抬起头。
“以后有姐姐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替她擦了擦脸。
“走，姐姐带你走。”
我把她背起来，走出沈家大门。
门外的月亮很亮。二十个骑兵牵着马等在门口。
魏大牵过马，问：“校尉，去哪儿？”
我想了想。
“去驿站。先给糯糯找个大夫，再吃顿饱饭。”
“是！”
糯糯趴在我背上，小声说：“姐姐，我以后是不是没有家了？”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把脸贴在我肩膀上，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服湿了一片。
她在哭。但这一次，不是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