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快亮了啊。”当我的回忆的时间线,讲述到前往沪市的那天下午时,将头埋在我胸口,环抱着我的婷婷扭动了下身体。
  “睡吧,睡吧。”我拍了拍婷婷的后背,虽然是在回忆四年前的事儿,但是我却能感觉到这对她来说是一件辛苦的事儿。
  婷婷没有回避,在四年前由于对我的左右摇摆与“和稀泥、不明确的表态”
  产生了“不满”,而接受了名叫小石的理疗师的服务。
  至于这一切的导火索黄瑶。
  ……
  时至今日我也不想再去追究她的责任了。
  黄瑶在婷婷精神恢复期时来过很多次,她同样很自责。
  那时躺在外科病床上的我,也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妻子去那种地方?”这个问题了。
  同样,除了婷婷的“记录”外,其它的一些记录,我也给它抹去了。当然,这并非是我正义心有多么的强烈,而是因为承诺。
  怀里的婷婷已经发出了睡着后的呼吸声,丰满的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还有些汗珠,这并非是由室温而产生,从床头柜取出一张抽纸,将其抹去。
  我也要睡了,明天还要送小勉上学。
  6点钟的时候,我先起床了,要给小勉做饭,然后送他上学。
  当我在厨房将洗好的蔬菜切丝时,婷婷敲了敲门框,她见我转头,轻轻摇了摇手——这是她起床后与我打招呼的习惯,走入卫生间。
  同时我也听到了小勉下楼的声音。
  “妈妈,您今天怎么起来那么早啊?”小勉站在卫生间门口,似是有些不满
  “您快点啊,我上学会迟到的!”
  ……
  挺好的,这个屋子终于有了“家”的味道,现在与我少时一样,爸爸做早饭,我和妈妈在卫生间门口拌着嘴。
  由于现在的婷婷对于肉类依然有着精神性抵触,因此她的早饭与我跟小勉相比,少了一份浇头,而小勉还在劝婷婷要多吃些肉,说妈妈“出差”回来后就不吃荤菜了,都变瘦了。
  吃完早饭,我带着小勉出门,婷婷则是走进入厨房,洗完收拾厨具——过去的她一贯是甩手掌柜,最近这几个月才逐渐开始做家务事儿。
  看着小勉走进校门,我打着双闪将车停在路边,想着后面是要回家还是去“公司”看看。
  是的,与过去相比,我们的生活也是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在捡起自己遗落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又将那些记忆碎片拼装在一起后,我对过去那个算是半个tzn的“青铜饭碗闲职”彻底失去了工作热情,同时,我最初能够成功入职,从某种角度来看属于是“享受到小地方办事走流程不规范”的红利,如今随着规则逐渐严格,主动辞职也未尝不是坏事。
  而婷婷那份光鲜的工作,也已成为了过去,如今不提也罢。
  但好在她初入OG实习阶段的“老师”、离职前的领导苏总监最后帮助了我们一次,为她争到了一个N+ 2 +6 的离职补偿。
  而婷婷在一切事情结束前“最后一次”回家时,留下的银行卡中也有着数目可观的存款,因此我们家在经济上并没有什么困难。
  其实在4 年前,当我站在那个空间逼仄狭小的机房中时,曾有一个问题;婷婷对我究竟还有几分感情?
  婷婷最后带回家的那张银行卡,是“兑付卡”,兑付人是我们的儿子小勉,那张卡只能在小勉成年后才能全额提现,未成年的小勉在监护人的陪同下需去银行线下网点在银行经理的确认下,签署一系列复杂的文件,然后才能办理副卡,而主卡每个月会向副卡划一笔只够日常生活开销的钱。
  那时候,婷婷已经放弃自己了。
  她最后那次回家,在金钱上为小勉做了很多保障,也悄悄地为小勉录制了他4 ——18岁的生日视频。
  但是直到最后,婷婷什么都没有和我说。
  那个周末下午像以往一样,与孩子告别后,我送婷婷去城南高铁站,她像以往一样和我聊着生活上的、工作上的、沪市那边的,家里的事儿,直到进站还是什么都没与我说。
  不过,这个问题在今日,已然有了答案。
  好的,今天回家吧。
  不过,回家前工作上的事情要安排好,如今我自己做了一家技术服务公司,但说起来,也有些滑稽。
  公司经营至今,人脉靠的是爷爷在世时留下的“余荫”,技术来自婷婷曾经的另一位爱慕者杨赟的“无偿赞助”,注册金与启动资金则是从婷婷原计划留给小勉的卡中划出来……
  在与负责和客户对接的小胖交代好工作后,我回了家。
  打开屋门,从屋内传来一阵呕吐声。
  “婷婷!”我三步并两步冲进房间,婷婷跌坐在厨房地板上,抱着厨余垃圾桶,她听到我进来的声音,将头埋得更低了,直到如今她依旧是不想让我看到自己的丑态。
  “好些了吗?”婷婷的呕吐停止了,她靠着墙喘着粗气,我蹲下身子递过去一杯温水。
  导致婷婷呕吐的原因,我已经看到了,在厨房流理台上,有着一盒拆封的金枪鱼生鱼片。
  “你怎么…”看着婷婷,我知道切好,片好的深红色的金枪鱼刺身与那一小块一小块粉嫩的三文鱼大腹让她想起了什么。
  “早上,勉儿让我,”婷婷刚呕吐过,话声沙哑“我觉得,我应该像个正常人一样。你们走后…”
  “我说服自己,尝试吃了些早上剩下的肉丝浇头…刚入口,咸咸的,但是吃到肉味以后…”
  “老公,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害怕又…!”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以毒攻毒,如果我能强迫自己吃下去生鱼片,那我晚上就能和小勉像正常的母子一样…”
  婷婷的手指抽搐着,说话语无伦次,我知道她的思维又一次“追兔子”了,于是一面控制着她的动作,一面除去她身上的衣物,把她赤裸着拖进卫生间后用冷水冲洗她的身体。
  慢慢得,婷婷的眼神平静下来,她呆愣的看着我,然后打了个寒颤。
  “冷……”婷婷牙齿碰撞着“老公好冷……”
  她正常了。我调整到正常水温,给婷婷洗干净身体,用一个大浴衣包裹着她,扶着她回到卧室。
  昨晚的回忆太久了,婷婷也没有休息好,躺下后便沉沉睡去。
  我自己也有些累了,去厨房把东西收拾好。在房间里慢慢踱步,顺着一楼的旋梯走上二层。
  当初购房时,妈妈坚持选择了这套4 带5 层的复式退台洋房。
  这一点我也很喜欢,过去与父母住在一起时,家里的老房子也是这样的房间布局。
  走上二层,当初布置这里时,我选择了与“老家”同样的设计,向阳的一面打通做个大房间,作为小勉的卧室与书房。
  背阴那面保留原设计,不过如今,又隔了一个小间作为婷婷的衣帽间,而它原本的职能——电竞房,只能请电子产品们和杂物挤一挤了。
  与父母住在一起的时候,当我有一些想不通的事情或偶感郁闷时,便会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
  关上门,看着窗外的天空,偶尔飘过的云,慢慢的理清这件事儿的头绪,从事情的底层去思考,找到令我不快或导致我觉得心理堵得慌的那个心结,然后从头解决问题。
  不过,有可能是时过境迁,也有可能是小勉与孩童/ 少年时代的我相比太热爱生活了吧,屋子里的“书房区”除了书桌、椅子与书柜外,还添置了一些小家具与各种摆件和一些我已经不甚熟悉的动漫人物手办。
  “起居室”那边的墙上,这孩子也贴了些海报,看这个3D画风,应该是国漫的吧,我这么想着。很可惜,海报里的人物,我也不认识。
  这孩子,这一点不像我啊。回想过去,我的房间里只有书柜,写字台与床,此外再无其它物件,而这孩子却摆了这么多东西。
  轻笑摇头,走下旋梯回到客厅。
  在南面向阳的一面是阳台,不过如今也是被改成了一个小工作区,婷婷在这儿布置了一个L 形的工作区域,向着窗外的一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