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处人声嘈杂，红毯从大门铺到沙盘。
三小时前陈母提议看房。车子是向邻居借的，陈父开车，我跟陈宇坐后排。
一路上陈母不停念叨新区规划、地铁、采光。中途回过头跟我说了一句：「这套房子，以后是兄弟两个人的依靠。」
兄弟两个人？我看向窗外，心里冷笑，但没有接话。
销售热情介绍：「二位看婚房对吧，这套八十九平很合适。总价六十八万，首付三成二十万零四千。」
我在心里快速过账。
我出一半首付，陈家就少承担十万。再加上要求我带回的十万嫁妆，刚好二十万。
笔记本上写着陈浩首付缺口二十五万，剩下那五万，就打算用我婚后的工资填上。
这套名义上的婚房，房产证上不会有我的名字。
我掏出去的钱，最终流向陈浩的购房缺口。
陈宇接过计算器看了两眼，转头对我说：「小清，首付你也出一半。房本写我的名字就行，反正都是咱们的小家。」
真是好算计！我冷着脸没有回话。
销售看到我的脸色不对，跟着打圆场：「先生说得没错，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我压着心中的怒火，声音大了点。
「买房是大事，得双方家长当面谈，等我爸妈过来再说。」
陈母脸上笑意淡下去：「这点小事，有必要折腾双方父母？写谁名字不一样过日子。」
「我是独生女，我父母有知情权。」
陈宇把我拽到侧边，压低声：「你何必这么较真？房本名字有那么重要？」
心一阵发紧。我也出钱买房子，可说不定将来没资格住在这房子里。
「我也出了一半的首付，如果房本上只写我的名字，你家同意吗？」
他嘴唇动了动，答不上来。
陈母听见对话，走上前：「一家人算这么明白？难道还怕陈宇跑掉？说白了，你心里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她转头质问陈宇：「宇宇，你看看，这像是跟你过日子的人吗？」
陈宇来回扫视我和他妈，最后低下头盯住自己的皮鞋尖。始终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销售站在边上，目光望向天花板。
「行行行，都听你的，等双方家长。」陈宇拍一拍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别跟我妈置气。」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停瞟向他母亲。
销售引着我们走到阳台。我靠着栏杆向外眺望。
身后传来陈母打电话的声音，音量压得很低，但字句清晰飘过来。
「……放心，十万她已经默许。浩子首付有着落，年底就把婚事办掉。」
她自己单方面认定我已经答应。
我明明说等父母面谈，到她嘴里就变成了许诺。
回到陈家，天色已黑。
陈母去厨房做饭，陈父、陈宇在看电视。
我上楼，把衣柜旁边的行李箱拖出来摊开。开始收拾衣服、充电器、化妆品。礼品盒子空了，我把带来的围巾、茶具的包装袋收进箱子。
这些东西，我不想留在这里。
拉链刚拉一半。脚步声响起。
陈宇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个橘子。
「你收拾箱子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