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交警又打了三次电话。
  江叙白一次也没接。
  最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
  【江先生,夏栀言女士于今晚发生严重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请您尽快前往市人民医院确认身份。】
  我盯着那行字,心口像被冻住。
  江叙白终于看见了。
  他眉心一皱。
  林薇比他动作更快,伸手拿起手机。
  “叙白,别看了。”
  江叙白问:
  “写了什么?”
  林薇的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丝为难。
  “她可能找人冒充交警。”
  “说自己死了,让你去医院。”
  江叙白脸色骤冷。
  他夺过手机,看完短信后,冷笑一声。
  “越来越离谱。”
  “为了逼我结束测试,连死都敢编。”
  林薇叹气。
  “栀言情绪太极端了。你现在要是去,她就会认定只要闹得够大,你永远都会妥协。”
  江叙白沉默片刻,直接把短信删除。
  我看着那条死亡通知在他指尖消失,忽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原来一个人死了,也能被当成撒谎。
  江叙白走到书房,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盒我爱吃的柠檬糖。
  他拿起一颗糖,指腹轻轻摩挲包装纸。
  那一刻,他眼神里有一丝很浅的恍惚。
  “她小时候怕疼,手指破一点都要哭半天。”
  林薇站在门口。
  “所以你才更要让她成长。”
  “婚姻不是养孩子。你不能一辈子替她处理所有事。”
  江叙白把糖放回抽屉。
  那一点迟疑很快消失。
  他拿起戒指盒,声音低下去。
  “明天之后,我会补偿她。”
  “九十九天而已。”
  “她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差点笑出声。
  九十九天而已。
  我爸在重症病房里等手术费。
  我白天在公司请假被扣薪,晚上跑急单。
  “江叙白,我不是想缠着你。”
  “我爸真的撑不住了。”
  “你先借我钱,等我卖掉房子就还你。”
  那些语音,后来全被林薇归档进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标签是:
  【高压依赖样本】
  另一边,医院太平间。
  我的父母赶到了。
  白布掀开时,她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她扑到推车边,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哭喊。
  “言言!”
  我爸原本就病得很重,被护工用轮椅推来。
  他看见我残破的脸,嘴唇颤了很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医生低声说:
  “事故发生时,她口袋里有这个。”
  护士把物证袋递过去。
  里面是那条被雨水浸透,却依旧完整的真丝领带。
  还有我碎裂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最后那条消息。
  【测试结束了吗?我真的撑不住了。】
  妈妈抱着物证袋哭到窒息。
  “她临走前还在找他。”
  “她到死还在找那个男人!”
  我伸手想替她擦眼泪。
  舅舅红着眼拨通了江叙白的电话。
  这一次,江叙白接了。
  因为来电显示是我爸爸。
  他语气很淡。
  “有事?”
  爸爸几乎是在吼:
  “江叙白,栀言出车祸死了!你马上来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叙白笑了。
  “又来了?”
  “夏栀言让你们一家陪她演戏,不觉得过分吗?”
  爸爸怒骂:
  “你还是人吗?她尸体就在太平间!”
  江叙白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想让我结束测试,可以。”
  “让她亲自来找我。”
  “躲在家人背后装死,这种手段太低级。”
  我爸在轮椅上听见这句话,猛地咳出一口血。
  妈妈扑过去扶他,哭着喊医生。
  江叙白却已经挂了电话。
  海边别墅里,林薇关切地问:
  “又是夏家人?”
  江叙白把手机扣在桌上。
  “嗯。”
  “说她死了。”
  林薇捂住嘴,眼底却没有半分惊讶。
  “他们也太宠她了,怎么能陪她闹这种事?”
  江叙白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明天求婚结束,我会让她知道,这种把戏只会消耗感情。”
  林薇柔声说:
  “那要不要把现场再布置得盛大一点?她闹成这样,可能就是太没安全感。”
  江叙白沉默片刻。
  “再加十盏灯。”
  “还有,把海边那条花路延长。”
  “她不是一直想要童话一样的求婚吗?”
  工人很快忙碌起来。
  一箱箱鲜花被搬进庭院。
  无人机团队重新调试灯光。
  江叙白站在花海中央,低头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夏栀言,适可而止。】
  可我的手机已经装进物证袋。
  再也不会有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