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清晨,雨还没停。
  妈妈扶着脸色惨白的爸爸,带着警方开具的初步死亡证明,赶到海边别墅。
  门打开时,江叙白站在台阶上。
  他看见我爸妈,脸上没有震惊,只有被打扰后的不耐。
  “伯父,伯母。”
  “你们也跟着她胡闹?”
  妈妈抖着手,把死亡证明摔到他胸口。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我女儿死了!她死了!”
  江叙白垂眸扫了一眼。
  纸张被雨打湿,边缘卷起。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夏栀言。
  死亡原因:严重交通事故导致多发性损伤。
  可江叙白只看了几秒,就移开视线。
  “这种东西不难伪造。”
  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江叙白压着火。
  “栀言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是你们把她惯坏了。”
  我爸撑着拐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江叙白,你创业最难的时候,是谁拿出家里积蓄给你周转?”
  “你第一次上门,我和她妈把你当亲儿子一样招待。”
  “这些年,言言为了你受过多少委屈,我们都劝她,说你是好孩子。”
  他指着满院求婚灯,眼泪滚下来。
  “可她死的时候,你在这里点灯!”
  江叙白的脸色变了变。
  林薇适时走出来,递给江叙白一杯热咖啡。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心疼栀言。”
  “可是栀言最近情绪确实很不稳定。”
  妈妈猛地看向她。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薇脸色一白,像受了极大委屈。
  江叙白立刻挡在她面前。
  “林薇是我的助理,也是这次婚前心理测试的执行记录人。”
  我爸愣住。
  “什么测试?”
  林薇叹气解释:
  “栀言太依赖叙白了。她经常把家里的事、情绪压力全部丢给他。”
  “我只是建议叙白用九十九天观察一下,她是否具备进入婚姻的成熟心态。”
  妈妈被气得浑身发抖。
  我飘在半空,心里冷得发麻。
  我爸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叠打印纸。
  “这是言言手机云端备份的部分记录。”
  “她给你发过这些,你敢说你没看见?”
  纸页被摔在地上。
  上面全是我发给江叙白的消息。
  【医生说明天之前必须交押金,你能不能先借我?】
  【你如果真的不想结婚,我们可以分手,但求你接一次电话。】
  江叙白盯着那些记录,脸色终于僵住。
  “我没收到这些。”
  我爸冷笑。
  “那是谁替你收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叙白缓慢转头,看向林薇。
  林薇眼底闪过慌乱,却很快稳住。
  “叙白,你忘了吗?测试期间,我们约定过,我会帮你过滤掉所有情绪化信息。”
  “那些内容我确实归档了。”
  “因为我判断它们会影响测试客观性。”
  江叙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替她说话。
  可林薇马上红着眼说:
  “我都是为了你。”
  “你说过,不想再被任何人用亲情和眼泪拖进婚姻。”
  江叙白像被戳中什么,眼神瞬间变冷。
  江叙白直接叫来保安。
  “把他们请出去。”
  别墅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离开的路上,妈妈忽然捂住胸口,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而别墅里,江叙白还在听林薇说:
  “别被他们影响。”
  “明晚求婚,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