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陈小棠上完早班回来,看见姜妤和程望州一同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
  她脚步倏然一顿,静静地站在原地,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片刻后,她唇角扯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暗骂道:
  一群没用的东西!
  起初,她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呢。
  没想到这么多天了,连个小小的姜妤都解决不了!
  就这,还想白拿她的两千块钱?
  做梦去吧!
  ……
  这段时间来,程望州每天下班把姜妤送到家之后,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又匆匆出门了。
  姜妤都快习惯了。
  这天晚上,她刚淘完米,准备生火烧饭,程望州就又回来了。
  姜妤手里拿着火柴盒,蹲在灶口前,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晚上不用留在厂里加班?不是刚出门吗,怎么又回来了?”
  程望州抿着唇嗯了一声,挽了下衬衫袖子就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火柴盒,“阿妤,你去休息一会儿,今晚我来做饭。”
  姜妤没立刻站起身,而是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程望州闻言,笑了笑,“这不是前段时间太忙了嘛,厂长见我周末都没怎么休息,就让我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
  这话一出,姜妤的眸光顿时一凝。
  去年程望州可是忙得整整三个月每天都在连轴转。
  赵厂长和那位经常外出开会的第一副厂长杨厂长都恨不得把程望州掰成两个人来用,怎么可能让他一连在家里休息好几天。
  姜妤正想着,自食堂那事之后就有段时间没再出现过的弹幕就忽然间冒出来了。
  【这剧啥时候上映的,前段时间忙着加班都没注意到,现在到哪段剧情了?】
  【快半个来月了吧,哈哈哈,别问剧情,问就是这剧早就偏离最初的原著了。原著作者也不知道咋回事,除了那些已经被锁定的彩蛋章节之外,电视剧更新完后,她就连夜照着电视剧的剧情修改小说。】
  【What?这不成了倒反天罡吗?还有,大佬不是号称“四季度加班狂人”吗,咋回家休息了?】
  【大佬不是分管他们厂的技术科吗?今天下午技术科有个很重要的产品底图被盗了,耽误了生产任务,属于重大事故。现在调查组让大佬停掉手里的所有工作,接受停职检查,不能随便外出,要随叫随到。】
  姜妤就那么保持着单膝蹲地的动作,脑海中反复想着底图丢失可能造成的后果,越想,心越沉。
  就在这时,又一条弹幕从她眼前缓缓飘过。
  【这就是个无解的题,剧里也没播出具体情节,只播出了下午大佬被叫去厂长办公室训斥的画面。】
  看完这条弹幕,姜妤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强撑着平静,缓缓站起身,岔开了话题。
  “行,那你烧火焖饭,我做菜。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程望州笑着捏起火柴棍,顺着盒侧面的磷皮轻轻一划,“就焖豆腐吧,感觉很长时间没吃了。”
  姜妤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转身的刹那,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下一秒,她又缓缓叹了口气。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等调查结果了。
  程望州低垂着眼,目光透过镜片落在窜起的火苗上,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扯动了一下。
  他们的饵已经抛出去了,鱼也已经咬钩了。
  就是不知道这鱼会不会一直咬住不放……
  与此同时。
  城南巷子里,老三抿着唇,一脸沉重地推开院门,径直朝着主屋走去。
  他进了屋,反手关上门就赶忙大步上前,“哥,派出所今天下午都已经贴出布告了。老四被判了死刑,二十一号就要被拉去枪决了。”
  年轻男人握着粗瓷茶碗的手猛然一顿。
  老四刚被抓那几天,他出去找人打听的时候就听说极有可能会被判死刑。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那么快。
  见他不说话,老三顿时急了,“哥,老板知道这事儿了吗?他咋说?”
  闻言,年轻男人面色淡淡地放下手中的茶碗,细看之下,眼底透出几分讥诮。
  老板知道了又怎么样?
  在老板心里,他们这些人只不过就是一些趁手的工具罢了,他们的命甚至可能比人家身边的一条狮子狗都要贱。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看得透透的。
  老四现在进去了,对于老板来说,他已经成了把生锈的刀子,没了任何价值。
  不仅是老四,其实他们这些人都一样,都是些随手可丢弃的棋子。
  年轻男人敛去眸底的讥讽,抬眼看着他,冷哼一声,“还能怎么说?人都已经进去了,咱们拿什么救他?”
  听了这话,老三的眉头登时紧紧拧起,他急得在屋里不断来回踱步。
  过了两三分钟,他脚步猛然一顿,急忙转过身,窜上前。
  “可是哥,咱们毕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垂眸,目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沉声道,“让我眼睁睁看着老四被一枪崩了,我是真做不到!”
  “而且,这么长时间了,老四也没把咱们供出去。”
  “胡闹!”他话音刚落,年轻男人就迅速起身,对着他的侧脸,反手就是一巴掌。
  “哥……”老三偏过脸,抹去嘴角沁出的血,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我们已经折进去四个人手了,难道你还想当第五个?”男人边冷声训斥,边掏出手绢擦了擦手。
  “你现在有时间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多分析分析在这之前从没失过手的老四为什么会忽然栽了跟头!”
  紧接着,他又冷冷扫了老三一眼,警告道,“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院子里,哪儿也不准去!”
  老三捂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离开了。
  年轻男人皱着眉,把手绢随手一扔,随即坐回原位。
  回想起那天在老板那里的场景,他的眉头便紧紧压下,一张冷白的脸显得格外沉郁。
  他最初的想法是只除掉陈小棠就行。
  但那天,那人不知道在老板耳边说了什么,老板就立马改了主意。
  他一直把老三和老四当亲弟弟看,现在眼看他弟弟就要上路了……
  他总得找个人来陪老四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