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江城的第一缕阳光钻过窗帘缝，在地毯上画了道光斑。
苏婉清缓缓睁开眼。
她刚想撑起身子，浑身骨头跟被拆散了似的，又酸又软，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转过头，看着身旁睡得正沉的陈泽，她眼神有些发飘。
过去二十年，她无数次幻想过，这辈子最干净的初次，该是在某个水到渠成的日子里，郑重地交给相伴一生的那个人。
可苏婉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现实逼到这一步，就这么轻易地，甚至带着点交易的味道，交给了这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
后悔吗？
不！她不后悔！
为了躺在病床上的老爸，这一切都值得！
看着陈泽安静的侧脸，她眼底的那点复杂慢慢消散，只剩下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坚定。
晨光打在陈泽脸上，苏婉清侧躺着，双手垫着脑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她伸手捻起自己一缕发丝，小心翼翼地凑到陈泽鼻尖，轻轻地、痒痒地剐蹭了两下。
一下。两下。
其实陈泽早就醒了，只不过他故意闭着眼装睡。
苏婉清这会儿的“恶作剧”正好让他抓了个正着。
“好啊，胆子肥了，敢偷袭我？”
话音没落，他猛一睁眼，一把攥住苏婉清的手腕。
“呀！”
苏婉清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被他拽进怀里。
陈泽翻身压住她，两只手直奔她腰间软肉，疯狂挠痒。
“哈哈哈哈……别！老公，我错了！”
“痒……救命！”
苏婉清在他身下扭成一团，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被子滑落，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在空气里，曲线毕露。
她死死抓着陈泽胳膊，俏脸憋得通红，一边喘一边告饶：“我不敢了！真不敢了！放过我吧！”
房间里暧昧又欢快。
陈泽看着她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正准备低头去堵她红唇。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猛地炸响，瞬间撕碎了屋内的暧昧气息。
陈泽停手，捞起手机瞟了一眼。
苏婉清被他压在底下，目光不经意跟着扫过去，屏幕上的名字一眼看穿。
林清雪？
她不认识这人，但光看名字，就知道是个年轻女孩。
大清早，一个年轻女孩打电话过来……
苏婉清脑子“嗡”地一下，笑容当场僵死。
在她的认知里，能在这个点儿打电话嘘寒问暖的，不是女朋友还能是什么？
强烈的负罪感潮水般淹过来。
苏婉清浑身发冷，仿佛自己成了偷吃被抓现行的小三。
她猛地推了推陈泽胸膛，眼神慌乱闪躲，根本不敢看他。
“你……你快接电话吧。”
说完，她咬着下唇，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体的不适，胡乱抓起床边的睡袍裹在身上，埋着头，快步躲进卫生间，顺手带上了门。
看着苏婉清落荒而逃的背影，陈泽挑了挑眉。
这傻妞，心思还挺重。
他倒是一点不慌，经历了前几日的游艇修罗场，现在这种单打独斗的电话查岗，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
陈泽往床背上一靠，划开接听键。
“喂，清雪。”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自然得一批。
“陈泽！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林清雪嗔怪的声音立刻炸开：“你昨天回江城之后，怎么一条微信都不给我发？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哪能啊。”
陈泽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来：“昨天从海边开了一天车回江城，快累散架了。到家洗个澡倒头就睡，手机差点忘了充电。”
这话半真半假，语气诚恳得能拿影帝。
林清雪听了，心里的脾气顿时泄了大半，语气软下来：“好吧，看在你开车辛苦的份上……那你现在睡醒了吗？”
“刚醒，正准备起床喝口水。”陈泽笑笑，“怎么了，找我有事？”
“唔……也没什么大事。”
林清雪声音小下去，带上了几分期待：“孙倩倩约我下午去万象城逛街看电影……我想着，你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
放平时，陈泽肯定当场答应。
但今天不行。
苏婉清昨晚才把初次给他，人还在卫生间里难过着。
再说，她爸那二十万手术费的事还没办妥。
他答应了的事，绝不掉链子。
“今天恐怕不行。”陈泽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林清雪愣了下，情绪明显低落：“啊？你今天有事吗？”
“嗯，有点急事。之前在网上做生意的一些合作款项要核对，今天得跑几个地方。”
陈泽随口扯了个听起来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借口：“等我忙完，改天单独带你出去玩，好吗？”
听到是为了正事，林清雪虽然心里失落，但也乖巧地应了：“好吧……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忙完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行，听你的。”
陈泽笑着挂断。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随手把手机甩床上，他掀被下床，踩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卫生间很大，苏婉清背对着门口，站在洗手台前。
她两只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死死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对着镜子无声掉眼泪。
那背影，看着就让人心疼。
陈泽没出声，放轻脚步走上去，从背后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苏婉清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挣开。
陈泽微微收紧了手臂。
“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哭成小花猫了？”他把下巴搁在她颈窝里，温声开口。
苏婉清吸着鼻子，眼眶通红，不敢回头，声音哽咽得厉害：“对不起……”
“好端端的，跟我道什么歉？”
“刚才……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你女朋友吧？”
苏婉清抽泣着，眼泪砸在大理石台面上：“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我只是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坏女人……”
她越说越自卑，哭得停不下来：“你帮我救我爸爸，我很感激你。但我不想当小三，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甚至不敢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陈泽听着这番话，心里不仅没半点心虚，反倒觉得这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嘴角一勾，双手按住苏婉清的肩膀，用力把她整个人扳了过来。
苏婉清被迫转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底全是绝望和委屈。
陈泽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
然后，他直视着她哭红的眼睛，挑了挑眉，慢悠悠吐出一句：
“谁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