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得意、充满恶意的嘲讽声,像一条毒蛇,顺着门缝钻入,瞬间缠紧了地下室中两人的心脏!
婉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四肢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这个声音……这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二哥苏明哲?!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外面花天酒地、或者在自己房里呼呼大睡吗?!
“私会情郎”?“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扭曲的恶意和一种等待猎物落网般的兴奋,与她记忆中那个只会傻笑着给她带零食、被她轻易糊弄过去的憨傻二哥,判若两人!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的冰冷寒意,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婉清!她的小脸煞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与她相比,顾家铭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在门被关上的瞬间,他抓着婉清胳膊的手猛地收紧,将她迅速拉到自己身后,整个人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受伤野兽般骤然绷紧,瞬间进入了极度戒备的战斗状态。尽管脸色因失血而愈发苍白,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却锐利得骇人,死死盯住房门的方向,里面翻涌着的是冰冷的杀意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凛然。
他似乎……对苏明哲的出现并不完全意外?
“苏、明、哲。”顾家铭的声音沙哑低沉,一字一顿,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冰冷,“装疯卖傻这么多年,不累吗?终于舍得撕下你那层憨蠢的皮了?”
门外的苏明哲似乎很是享受这种将猎物掌控在手心的感觉,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累?怎么会累呢?”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看着你们一个个自诩聪明,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着那些可笑的小把戏,才是最有意思的。尤其是你,顾家铭……哦,或许我该叫你……‘夜枭’?”
夜枭?!
这个陌生的代号让婉清的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看向挡在她身前的顾家铭,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在微光下显得冷硬无比,没有否认。
“还有我亲爱的妹妹,”苏明哲的声音转向婉清,语气变得格外“慈爱”,却更令人毛骨悚然,“真是给了二哥好多惊喜啊。能做梦预知未来?能引得顾家这小子和爹爹都为你争风吃醋、暗中较量?啧啧,真是我们苏家养出来的好宝贝。”
他的话像毒针一样,精准地刺穿着婉清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在冷眼旁观,看着她和爹爹、和顾家铭周旋,看着所有人像小丑一样在他导演的戏码里挣扎!
“哦,对了,”苏明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更加“欢快”,“还得谢谢我的好妹妹,帮二哥找到了爹爹藏得这么深的‘应急药箱’。本来只是想钓顾家铭这条大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下,连最后一点麻烦也解决了。”
应急药箱?爹爹藏的?原来那个机关不是防外人,是防……像顾家铭这样的“自己人”?!而苏明哲早就知道药箱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找?他利用她做饵?!
婉清只觉得一阵反胃,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利用的愤怒让她浑身发冷。
“你想怎么样?”顾家铭冷声打断他,手臂将婉清护得更紧。
“怎么样?”苏明哲轻笑一声,语气骤然变得阴冷残忍,“当然是请两位暂时在这里做客了。等外面该清理的人都清理干净了,该拿到的东西都拿到了……自然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清理?他要清理谁?爹爹?还是顾家铭的人?
“就凭你?和门外你那两个废物手下?”顾家铭嗤笑一声,尽管伤势不轻,语气却依旧带着强大的压迫力和不屑,“苏明哲,你是不是演戏演得太久,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以为困住我们,你就赢了?”
“赢?”苏明哲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疯狂的野心和自信,“我当然会赢!顾家铭,你和你那个快咽气的老爹安插在苏家的钉子,今晚就会全部拔除!至于爹爹嘛……他很快就会‘意外’发现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竟然被他的死对头顾家派来的奸细掳走、残忍杀害了……而他在悲愤交加下,失手杀了奸细,却也因此心力交瘁,一病不起……苏家偌大的家业,自然只能由我这个‘唯一’清醒的儿子来继承了。这个剧本,是不是很完美?”
他的计划如此恶毒周密,听得婉清遍体生寒!他不仅要夺权,还要利用她的死来刺激爹爹,一石二鸟!
“至于你,‘夜枭’……”苏明哲的声音充满怨毒和快意,“你会死得毫无价值,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烂在这里!这就是你背叛‘暗月’,投靠顾家老鬼的下场!”
暗月?!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顾家铭竟然还牵扯到第三方势力?!婉清只觉得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危险。
“背叛?”顾家铭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我从未效忠过‘暗月’,何来背叛?倒是你,苏明哲,甘心给那群藏头露尾、只会摆弄阴毒药物的疯子当狗,就不怕最后也被当成弃子处理掉吗?曼陀罗香用的可还顺手?可惜,没把我毒傻。”
曼陀罗香?!那晚的安神香是苏明哲搞的鬼?!他不是顾家一边的?他属于那个叫“暗月”的组织?!
婉清的大脑彻底混乱了!
“牙尖嘴利!”苏明哲似乎被戳到了痛处,语气变得暴躁起来,“等会儿撬开你的嘴,看你还硬不硬气!你们就在里面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这地下室隔音好得很,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哈哈哈……”
伴随着他得意而猖狂的笑声,脚步声逐渐远去,他似乎留下了看守,然后自己离开了。
地下室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再次将婉清淹没。门外有看守,他们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苏明哲的阴谋正在一步步实施……
她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只冰凉却坚定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
顾家铭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着冷汗,显然伤势和失血正在消耗他的体力。但他看向婉清的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古怪的审视?
“吓傻了?”他扯出一个苍白的、带着嘲讽的笑,“刚才不是挺勇敢,还敢给我发信号?”
婉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颤抖:“……为什么……二哥他……”
“为什么?”顾家铭嗤笑一声,眼神幽深,“因为这苏家大宅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傻子。有的,只是披着不同画皮的鬼。”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婉清,忽然压低了声音,问出了一个让婉清猝不及防的问题:
“倒是你……苏婉清……”
“你刚才……是怎么精准找到那个药箱的?又是怎么知道……要避开那个报警机关的?”
他的眼神如同探照灯,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别说又是‘梦’到的。那种精密的军方暗锁布局和绊线手法……可不是一个五岁孩子,‘不小心’就能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