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本应彻底僵死的“刘妈”尸体，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让正要扑上来的打手们动作一滞，脸上露出见鬼般的惊惧神色，连气急败坏的苏明哲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那疑瞬间！
顾家铭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这唯一的生机，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最敏捷的猎豹，一头扎进了那个幽深狭窄、散发着腐臭水汽的洞口！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钻入，下半身还卡在洞口时，就反手狠狠一推旁边一块松动的石块！
“轰隆——！”
一声闷响，几块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砖石和朽木猛地塌陷下来，瞬间将洞口堵死了大半，碎砖尘土簌簌落下！
“妈的！给我挖开！快！”苏明哲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和打手们慌忙挖掘的嘈杂声被瞬间隔绝在外，变得沉闷而遥远。
洞内，彻底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的黑暗。
婉清被顾家铭粗暴地塞进洞里，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头栽进冰冷粘稠的污水里，呛了一大口腥臭难闻的液体，顿时恶心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下一秒，顾家铭也重重地摔了进来，溅起更大的水花。他闷哼一声，似乎撞到了伤口，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痛苦。
“走！”他咬着牙，强忍剧痛，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婉清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水流的方向踉跄前行。
这是一条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砖石泄水通道，狭窄、低矮，到处是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黏糊物体。浑浊的污水淹没到婉清的胸口，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着令人作呕的污物。空气稀薄，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腐败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喘息声、哗啦哗啦的涉水声，以及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的、苏明哲的人挖掘堵洞的沉闷声响。
婉清害怕得浑身发抖，冰冷脏污的污水包裹着她，脚下踩到的每一块石头都可能让她滑倒，每一次碰撞到粗糙的洞壁都带来疼痛。未知的前路和身后追兵的压力，像两只巨手死死攥着她的心脏。
顾家铭的情况显然更糟。他呼吸粗重得吓人，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抓着她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偶尔会抑制不住地发出极轻的、压抑不住的痛哼。他伤口的血肯定还在流，在这脏水里浸泡，极易感染恶化。
“哥哥……你怎么样……”婉清带着哭腔，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发出微弱的回响。
“死不了……闭嘴……省点力气……”顾家铭的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强硬，他猛地拉了她一把，避开了一个水下隐藏的深坑。
两人在无尽的黑暗和污水中艰难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身后的挖掘声似乎渐渐远了，但前方的黑暗依旧深不见底，绝望如同冰冷的污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就在婉清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顾家铭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婉清的心猛地一提，难道前面没路了？
顾家铭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她的手。黑暗中传来他极其轻微的摸索声，似乎在触摸旁边的洞壁。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确认：“……果然有……跟上。”
他再次拉住婉清，但却换了个方向，不再是顺着水流，而是朝着侧面的洞壁靠了过去。
婉清迷迷糊糊地跟着他，感觉到他似乎在水下摸索着什么，然后用力一推——
“嘎吱……”一声沉闷的、仿佛生锈轴承转动的异响从旁边传来。
紧接着，旁边原本看似严丝合缝的洞壁上，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更加狭窄的岔道口！一股略微不同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
“进去！”顾家铭毫不迟疑，将婉清率先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挤了进来，反手似乎在内部某个地方一按。
“嘎吱……”那道暗门又缓缓地、无声地闭合了，彻底隔绝了主水道的声音和可能追来的危险。
这个岔道更加狭窄，几乎是爬行通道，但好在没有积水，只是地面依旧潮湿泥泞。
顾家铭似乎耗尽了力气，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婉清也瘫坐在泥地里，浑身冰冷，又冷又怕，小声地啜泣着。
黑暗中，顾家铭摸索着，似乎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金属酒壶，拧开灌了一口，辛辣的气味再次弥漫开来。然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始窸窸窣窣地处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清洗（用酒？）、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他咬紧牙关，只有极偶尔泄露出的一丝抽气声显示着这个过程有多痛苦。
婉安静地待在一边，不敢打扰，心里却充满了疑问——他对这里怎么这么熟悉？那个暗门？还有之前的“蚯蚓”标记？
处理完伤口，顾家铭似乎缓过一口气。他靠在洞壁上，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蚯蚓’……是以前……某些人私下弄的……应急逃生通道的代号……像蚯蚓一样在地下钻洞……四通八达……知道的人不多……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伤后的虚弱和一种复杂的感慨。
婉清恍然大悟，所以那个标记是路标！所以他知道这里有暗门！这或许是某个消失的势力留下的遗产？
“那……刘妈……”婉清还是忍不住颤声问道，那个诡异的画面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顾家铭沉默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冷：“……暗月的一种控尸邪术……用特制的药粉和针法……能让刚死不久的人……凭着一丝残存的本能或最后的指令……动上一会儿……吓人倒是挺管用……”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忌惮。
婉清听得头皮发麻，紧紧抱住了自己冰冷的膝盖。
短暂的休息后，顾家铭强撑着站起来：“不能久留……苏明哲不是傻子……迟早会找到别的入口……或者干脆把整个水道都淹了……”
他再次拉起婉清，沿着这条狭窄黑暗的“蚯蚓”通道，继续艰难地向前爬行。
这条通道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坡，岔路极多，如同迷宫一般。但顾家铭似乎总能凭借着某种记忆或直觉，在岔路口做出选择，有时是通过触摸洞壁上极其隐蔽的刻痕，有时是凭借空气流动的细微差别。
婉清跟在他身后，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爬行，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前方顾家铭沉重的呼吸声和移动时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这种完全依赖一个重伤员、前途未卜的逃亡，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恐惧。
不知又爬了多久，就在婉清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快冻僵麻木的时候，前方的顾家铭突然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婉清的心再次提起，声音沙哑地问。
顾家铭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又像是在仔细感知。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凝重：“……前面……好像有声音……”
声音？
婉清也赶紧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果然，在通道前方极远处，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富有规律的……金属敲击声？
叮……叮叮……
声音很轻，时断时续，但在死寂的通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水声，也不是老鼠之类的声音……更像是……人为的敲击？！
婉清的寒毛瞬间又竖了起来！这地下迷宫里还有别人？！
是敌是友？！是苏明哲的人提前绕过来堵截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顾家铭显然也高度警惕起来，他示意婉清绝对安静，自己则握紧了匕首，如同最警惕的猎人，一点点地、无声无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挪去。
越往前走，那金属敲击声就越发清晰。
叮……叮叮……叮……
节奏稳定，富有耐心，仿佛有人在黑暗中不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