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嘉怡每隔数日便会前往城中那规模最大且声名远扬的养和堂开药请脉。
  云嘉怡原本秋水盈盈的双眸,如今这双美目中常带着几分迷离与混沌。
  那精致的面容也因病情显得有些苍白,一头如瀑的黑发也略显凌乱,谁能想到,当年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云嘉怡,如今竟是这副模样。
  每一次复诊,方锦舒皆会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懈怠。
  尽管云嘉怡的病症始终未见明显的好转迹象,依旧没有什么起色,可方锦舒却始终坚定,从未有过放弃的念头。
  因为只要尚存一线希望,方锦舒便定会竭尽全力而为。
  现今,她与云嘉怡相互依靠,共同生活,她着实无法容忍,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云嘉怡就这样继续陷入疯癫的状态而无所作为。
  开好了药,约定了复诊的时间,方锦舒又吩咐下人照顾好云嘉怡,拿好药材准备回城南小院。
  行至一处桥头,突然窜出的几只恶犬惊了马匹,坐在车厢里的方锦舒赶忙护住茫然无知的云嘉怡,对着车夫厉声呵斥。
  “怎么回事?伤到小姐,你担当的起吗?!”方锦舒轻轻抚着云嘉怡的后背,眼里全是心痛和担忧。
  “夫人,刚刚窜出来几只恶犬惊了马匹,现在已经赶走了。”车夫讷讷回答。
  “好了,快些赶路。”方锦舒脸色不悦,语气明显有些不忿。
  车夫赶紧调整好马匹,坐在旁边的小丫鬟也急急收好滚落到桥头的药包,幸好药包完好无损,要不然,又少不了被夫人一通责骂。
  小丫鬟抚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车夫目露感激。
  刚刚要不是车夫帮着隐瞒,她都不知道怎么将药包掉落的事瞒过夫人。
  小丫鬟和车夫相视一笑,然后马车又开始向着城南而去。
  等马车走远了,从桥下石阶上走来一个带着纬帽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姿曼妙,体态轻盈。行动间如弱柳扶风,婷婷袅袅。
  女子拎起几包药材,纬帽下的红唇微勾。
  “云嘉怡,你也有今天?真是报应不爽啊……”女子说着,随手把药包扔进了河里。
  “云嘉怡,去死吧!”女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女子纬帽的一角。
  两道自上而下的疤痕贯穿女子的面部,女子一侧的眼睛,也因着受伤,变得眼尾低垂,只剩一条缝隙……
  如果没有这两道疤痕,原本这女子也该是个清秀佳人,可惜了,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女子看着药包被河水冲远,脸上的笑意更深。
  ……
  回到城南小院的方锦舒,安抚云嘉怡睡下后,就催促小丫鬟快去熬药。
  养和堂的老大夫说了,只要再吃上两个月的药,嘉怡的病情就能得到控制,今后再慢慢调理,也许用不了几年,嘉怡还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方锦舒如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云嘉怡身上,她一定要看着嘉怡慢慢的好起来,她绝对不能让云嘉怡有任何闪失。
  小丫鬟熬好了药,端到云嘉怡的房里。
  方锦舒接过,对着刚睡醒还在发呆的云嘉怡说道“嘉怡,喝药了。”
  云嘉怡闻到汤药的味道,捂住口鼻,目露嫌弃。
  “嘉怡听话,乖乖的喝药,等嘉怡喝完了药,母亲带嘉怡去放风筝好不好?”
  云嘉怡看看墙上的风筝,又看看方锦舒手里的汤药,左右为难。
  “嘉怡,母亲准备了蜜饯,嘉怡喝完药,母亲给嘉怡拿蜜饯好不好?”方锦舒又诱哄道。
  云嘉怡好似思考了很久一般,终于张开嘴巴,方锦舒赶忙将药碗端了过去。
  云嘉怡憋着气,喝了一大口,实在苦的厉害,云嘉怡不悦的皱起眉头。
  “嘉怡乖,快喝药,喝完了母亲给你拿蜜饯,母亲陪你放风筝。”
  为了蜜饯和风筝,云嘉怡终于还是忍着喝完了汤药。
  方锦舒看着乖乖喝完药的云嘉怡,眼里都是欣慰,终于,嘉怡有了起色,也许用不了多久,嘉怡就能完全好了。
  等方锦舒拿来蜜饯,转头却看到云嘉怡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方锦舒为云嘉怡盖上薄毯,看着云嘉怡睡得安稳,心满意足的笑着,轻手轻脚的出了云嘉怡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