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王宝钏笔趣阁无弹窗 > 第8章 久别重逢
  夕阳残照,天际被渲染成一片火红,暮色自远山缓缓压下,荒凉的武家坡在风声里愈显冷寂。荒草丛生,荆棘横生,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掠过,留下凄厉的叫声。风卷着尘沙扑面而来,吹得枝叶猎猎作响。
  薛平贵勒住马缰,红鬃烈马长嘶一声,鬃毛飞扬。他翻身下马,将战马拴在柳林下。手掌落在那粗糙的树皮上,他却感到掌心一阵冰凉。抬眼望向前方,那片荒坡曾经是他少年时出行的旧路,而今再回,恍若隔世。
  十八年!他胸口猛然一阵抽痛,心底涌起压抑不住的酸楚。十八年的风霜铁血,他从寒门书生到西凉王侯,历经万死一生。可真正让他夜不能寐、梦中呼唤的,却从未是功名,而是寒窑中的那个人。此刻站在旧地,他只觉脚下的黄土比刀锋还沉重。泪意在眼眶打转,他暗暗自语:宝钏啊,这一路走来,生死未卜,如今再见你,不知是梦是幻。
  坡前田野间,几名村妇正弯腰劳作,锄头翻起泥土,带着青草与泥腥的气息。薛平贵心头一动,快步走上前,拱手施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颤抖:“几位大嫂,借问一声——可认得王丞相之女,薛平贵之妻,王氏宝钏?”
  邻妇们抬头打量,只见他一身甲胄,眉宇英武,气度不凡,绝非常人。有人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军爷来得不巧,她方才还在这边割菜,如今已经回寒窑了。”
  薛平贵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抖,声音低沉而急促:“可否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有人替她带来家书,盼她出来一见。”
  那邻妇见他神色郑重,心生疑窦,却也不敢怠慢,点头答应:“也罢,我这就去。”
  暮色渐浓,风声呼啸。片刻之后,一道熟悉却清瘦的身影缓缓从坡头走来。那一瞬,薛平贵只觉心口仿佛被重锤击中,呼吸几乎停滞。
  王宝钏衣衫粗陋,布衣洗得发白,袖口还带着菜叶的清香。眉宇间虽添了岁月的风霜,却依旧清丽,眼神中有一种历经苦难后的坚韧与从容。她的步伐并不快,却仿佛踏在他心头。
  她抬眼,目光落在坡下那位陌生的军官身上。胸口猛然一颤,却竭力按捺,声音淡然:“军爷可是找错地方了?阳关大道,岂会迷路?”
  薛平贵喉头一阵哽咽,几乎要脱口呼喊她的名字。他的手指在掌心攥紧,指节泛白,只能强自压抑。声音沙哑低沉:“我并非迷路,而是找人。”
  王宝钏眼神微敛,语气平静如水:“有名便知,无名不晓。”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映照在薛平贵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剧烈,声音却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出,字字如铁:“王丞相之女,薛平贵之妻——王宝钏!”
  这一声,沉重如雷。
  黄昏的暮色渐渐沉下,武家坡荒凉寂冷。晚风裹着尘沙扑面,吹得枯枝沙沙作响,几只乌鸦惊飞而起,划破死寂的天际。天地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苍凉与压抑。
  坡头,一个身披旧甲的军汉伫立不动。盔甲斑驳,布满刀痕,浑身尽是征战的痕迹。他的背影孤峭如山,眉宇间却是铁一般的坚毅。他死死盯住前方,那抹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在梦中呼唤千万次的人。十八年的漂泊与煎熬,终于在这一刻凝成眼前的真实。
  王宝钏怀里抱着一捆柴,粗布衣衫打满补丁,双手布满裂痕。岁月早已磨去了她昔日的娇艳,却磨不去那份清丽与倔强。骤然听到身后那声低沉的呼唤,她脚步一滞,心口仿佛被重重攫住。
  “王宝钏?”
  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王宝钏眼神中瞬间闪过不可置信的光,唇角轻颤,呼吸急促,仿佛被扼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薛平贵眼眶湿热,眸光如山般坚定,缓缓点头:“正是。”
  风声猎猎,夕阳余晖斜照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极长。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不动。
  薛平贵的目光炽烈如火,直直灼烧着她的心。王宝钏浑身一颤,手心死死攥紧了衣角。十八年的孤守,十八年的寂寞,她早已不敢奢望能再得到回应。可此刻,那熟悉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如惊雷撕开胸腔,直击心魂。
  她声音微颤,几乎下意识地低喃:“军爷与她……是何关系?”
  荒坡风声呼啸,尘沙扑打在面颊生疼,枯草猎猎作响,像一根根紧绷的心弦。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把人压垮。
  薛平贵喉结滚动,胸腔剧烈起伏,像是把十八年的血与泪都咽下去,声音冷硬而低沉:“没什么关系。”
  四个字,如同铁锤砸落,钉在荒坡大地上,铿然作响。
  王宝钏全身猛地一震,怀里的柴束险些滑落。指尖僵硬冰冷,唇角止不住颤抖。十八年来,她在寒窑里孤影相伴,守着心底唯一的希望;十八年来,她等的就是这归来的一刻。可这冷漠的四个字,却如刀般割裂她的魂魄。
  她的胸口空荡荡的,眼底泪意瞬间涌起。不敢信。她不敢信。
  她怕这只是幻象,怕这是命运再一次开的残酷玩笑。
  她咬住下唇,血色褪尽,死死忍住眼泪,逼迫自己抬起头。目光看似冷静,却掩不住颤抖:“军爷言重了。”
  薛平贵胸口火焰翻腾,几乎要冲口而出。可他强行压下。十八年未见,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句话能抹平的。他必须试探,必须确认——她是否还记得,他是否还能走进她的心。
  两人对立而立。风声呼啸,卷起枯草与尘沙,天地仿佛静止。唯有心跳的轰鸣,在胸腔里撞击,如战鼓一般敲碎沉寂的岁月。
  王宝钏泪光盈眶,指尖冰凉,心口翻涌着酸楚与喜悦。十八年的孤影与苦守,此刻似乎终于等到了回应。她几乎站立不稳,却仍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泣不成声。
  风愈发急,天色渐沉,荒坡愈发冷寂。
  薛平贵收敛情绪,冷声开口:“非故。”
  王宝钏手里紧抱着柴火,指节泛白,声音淡然:“非亲非故,问她做甚?”
  薛平贵心头一酸,仍逞强:“大嫂有所不知。我与她丈夫同军吃粮,托我带来万金家书,故而动问。”
  王宝钏眼神微乱,心口激烈起伏,却仍死撑:“王宝钏回转寒窑去了。军爷将书信交予我,我与她带去就是。”
  薛平贵目光炽烈,沉声逼近:“薛大哥言道,书信要面交本人。”
  风声骤紧,荒坡愈显冷寂。
  王宝钏指尖攥得发白,心底渴望与恐惧交织。她声音颤抖:“若不见本人呢?”
  “原书带回。”薛平贵冷硬如刀。
  这四字仿佛劈开天地。
  王宝钏心头猛然一震,泪意再也压不住,几乎溢出眼眶。她背过身,不敢让他看到眼底的波涛,声音低沉:“军爷请少站。”
  薛平贵双拳紧握,掌心渗出冷汗,胸口起伏如潮。他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声音低沉:“请便。”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漫长,横亘在荒坡与岁月之间。天地无声,唯有心跳的轰鸣,震荡不休。
  黄昏的风更烈了,武家坡的荒草随风翻卷,天边的残阳逐渐被乌云遮掩,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冷风与压抑的气息。
  王宝钏脚步刚要迈开,却再也忍不住泪意翻涌。她猛然回首,风吹乱了鬓发,泪光在昏暗天色下闪烁。她声音哽咽,像是胸口积压了十八年的痛苦终于裂开:“哎呀且住!想我儿夫离家一十八载,今日才有书信回来,本当上前接取。怎奈我衣衫褴褛,形容憔悴,怎敢面对?我自有道理……”
  薛平贵胸口像被刀割,步子忍不住逼近几分,却依旧竭力压住情绪,低声开口:“大嫂,我与你打个哑谜,你可晓得?”
  王宝钏泪眼婆娑,心弦猛然一紧。她明白,这陌生军汉并非无的放矢。她点点头,声音轻颤:“你且说。”
  薛平贵强自镇定,语调低缓:“这远?”
  王宝钏心口一颤,试探般低语:“远在天边,不能相见。”
  “这近?”薛平贵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压抑不住心底的火焰。
  王宝钏喉头哽咽,泪水终于滑落,低声吐出压抑了十八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