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王宝钏笔趣阁无弹窗 > 第8章 针锋相对
  夜风猎猎,卷过高墙朱门,程府内灯火通明,长廊的影子被吹得摇晃不定。堂内气氛凝重,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程飞虎跌跌撞撞闯进来,额头冷汗未干,呼吸急促,嗓音里满是惶恐:“爹爹!不好了!”
  程铁牛本已准备歇息,被惊得心头一紧,急急迎出:“慌什么?说清楚!”
  “薛刚……薛刚竟把张天佑、张天佐两位丞相当众痛打!”程飞虎声音发抖,心口像被火灼般滚烫。
  “什么?!”程铁牛轰然一震,脸色顷刻铁青,须发怒张,重重一拍桌案,茶盏被震得翻倒,滚烫的茶水四溅。“你说的可是当真?殴打丞相,那是灭族的大罪!你们这群浑小子,真是要把家门拖下万丈深渊!”
  程飞虎心慌意乱,眼眶泛红:“孩儿亲眼所见!只因孩儿胆怯,躲在旁边,只打了几下冷拳,没敢上前阻拦……如今两辽王已经下令,将薛刚绑赴金殿问斩!若不救他,他的小命休矣!到时孩儿也难辞干系!”
  程铁牛只觉胸口一堵,气息急促,仿佛重锤砸心。他猛吸一口凉气,久久方才吐出一声长叹:“罢了,罢了,此事非我能解,只有请父亲出面!”
  说着,他转身一声怒喝:“快,去请老爷子出来!”
  片刻后,正堂灯影摇曳,二侍儿搀扶着程咬金缓步而至。老将军须发皆白,身披宽袍,虽已年迈,步履却稳健,每一步都沉沉有力。他眯眼望着满堂焦急之色,眉心紧蹙,语气里带着不耐:“深更半夜,不安生睡觉,你们吵吵嚷嚷做什么?”
  “爹!”程铁牛正要开口,却被程飞虎抢先一步,声如破竹:“爷爷!大事不妙了!”
  程咬金顿住脚步,浑浊的目光透着威严:“说清楚,出了什么事?”
  “薛刚……薛刚在金殿外,把张天佑、张天佐两个奸佞打得鼻青脸肿!”
  话音一落,正堂顿时死寂。
  “放肆!”程咬金虎目骤睁,怒声如雷,震得檐下铜灯一阵摇晃。他手中拐杖狠狠顿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巨响。
  “薛刚虽是忠良之后,可殴打当朝丞相,这是杀头的大罪!更何况,那二人是武则天宠信之臣,此事……难办,难办呐!”
  程飞虎急得满头冷汗直流,几乎跪下,哀声恳求:“爷爷!唯有您出面,方能救得薛刚!若您不管,薛刚的小命休矣!孙儿我也要跟着受牵连!”
  程咬金双目炯炯,拐杖重重一顿,火光映在他满是沟壑的面庞上,显得越发冷峻。他沉声道:“咳!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平日不思进取,专会惹是生非!出事了,就把我这副老骨头推出去顶罪!岂有此理!”
  程飞虎心一横,声音带着哭腔,却铿锵有力:“爷爷!您不是也说过张家狼心狗肺、理屈词穷?您年轻时,哪次不是嫉恶如仇,见不平就拔刀相助?今日若袖手旁观,让忠良之后葬送于奸佞之手,难道不违了您一生的豪气与本心吗?!”
  堂中火光摇曳,气息凝重如铁。程咬金沉默片刻,眸中闪过一抹冷光,似在权衡,又似在燃起久违的烈焰。
  夜风猎猎,程府灯火尚明。程咬金须发抖动,虎目圆睁,猛然喝道:“孽障!你竟敢拿我老子的旧事来做说辞?岂有此理!”
  程飞虎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泪水止不住往下淌,声音哽咽:“孙儿不敢!只是若您不出头,薛刚必死无疑,孙儿也难逃牵连。再说,此事传出去,岂不损了您老人家的声望?”
  厅内烛火摇曳,照得程咬金面容阴沉。他沉默片刻,忽地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须眉间却透出凌厉之气。他缓缓点头,低声道:“哼,你这小子倒会说话。既然事情闹到这一步,我这把老骨头也只好试一试。救得下,是你们的造化;救不下,也是你们自作孽!”
  程铁牛与程飞虎对视,心头一松,连声应道:“是,是!”
  程咬金背负双手,缓步踱到堂前。烛火映照下,他仰望夜空,目光深邃如铁,透出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息:“薛刚是忠良之后,我若不救,天下谁敢救?罢了,明日我便上殿一遭,为他分辨是非!”
  老人眼神如炬,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回望昔日刀光剑影的岁月。他长叹一声,胸腔似有闷雷轰鸣:“当年瓦岗并起,三十六弟兄为百姓请命,抛头颅洒热血,十年征战,才换来盛世大唐。如今忠良之子满腔热血,只因拳打奸贼便要问斩?若是这般世道,岂不是荒唐!”
  火烛摇曳,他的背影在墙上映得巍然如山,拐杖狠狠一顿,声若霹雳:“明日,我便要上那金殿,替薛刚伸冤!”
  ——
  清晨,宫门未开,天色阴沉,云层低压,风声如刀。甬道两旁宫灯残火摇曳,映得石板上光影浮动。
  张天佐与张天佑并肩而行,面色铁青,鼻青脸肿,心头怨愤如火。二人低声咬牙:“今日定要参他一本,让薛刚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只见前方缓缓走来一人。须发雪白,背影虽显龙钟,却自带一股威势。拐杖点地,声声沉重,犹如战鼓催魂。正是当朝开国元勋——程咬金。
  兄弟二人心头一震,忙上前作揖:“老千岁!”
  程咬金拄杖而立,笑眯眯地打量他们,眼中却闪过锐利精光:“哎呀,好久不见,二位丞相今儿个模样倒是新鲜……怎的像是被人收拾过一般?”
  张天佐面色涨红,强忍羞恼,硬声答道:“老千岁有所不知,我弟兄昨日被薛刚那狂徒殴打,几乎丢了性命!”
  “哦?!”程咬金佯装大惊,拐杖猛然一顿,震得宫道轰鸣回响。他须发飞扬,声如雷霆:“薛刚竟敢打当朝丞相?那岂不是连我这把老骨头,他也要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张氏兄弟心中暗喜,连声附和:“正是,岂有此理!”
  程咬金眯眼抚须,声音忽然一转,沉沉逼人:“二位既然挨了打,难道还能罢休?”
  “岂能甘休!”张天佑咬牙切齿,眼中喷火。
  晨雾未散,宫道森严,风声呼啸,宛若刀刃在空中割裂。程咬金拄杖而立,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张氏兄弟,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冷意。
  “那你们打算如何?”他拐杖轻点石板,声音拖得悠长,仿佛试探,又似嘲讽。
  张天佐咬牙切齿,眼底寒光逼人:“今日上殿,定要参他一本,让薛刚身首异处!”
  “好!告得好!告得应当!”程咬金忽然大喝,拐杖猛然在石板上敲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战鼓一般震得人心口发颤,“若不让他吃点苦头,只怕日后更加无法无天!二位放心,少时上殿,我必替你们说话!”
  狂风卷过,压得宫灯残火摇摇欲坠。老将背影巍然如山,神情森冷,叫人难辨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张天佑与张天佐对视一眼,心头暗松,面上却装出感激之色。张天佑忙抱拳道:“如此,便多谢老千岁主持公道!”
  程咬金眯起眼,胡须微抖,笑声沉沉:“哈哈,老夫当年号称‘公道大王’,最会替人伸冤评理。不过,要上殿奏事,须得说得圆全才行。我问你们,究竟如何被打?伤在何处?”
  张天佐抢先道:“我在长街被打,左眼肿胀,腿骨也受伤。”
  张天佑忙不迭地补充:“我是在府中被打,鼻梁肿得老高,腰间还伤了。”
  “哦——”程咬金拉长了声调,似惊非惊,眼底却闪过一抹戏谑,“伤的地方倒都要紧啊!”
  兄弟二人以为他要大发感慨,正欲再添几句唉声叹气,谁知程咬金话锋一转,忽然哈哈大笑,拐杖一顿:“那可要恭喜二位了!”
  “恭喜?”张天佑一愣,满脸狐疑,“恭喜什么?”
  程咬金须眉飞扬,笑声如雷:“恭喜你们没被打死啊!”
  此言一出,张氏兄弟脸色骤僵,尴尬得血气直涌。
  “来来来,让老夫瞧瞧伤势。少时上殿,好替你们作证!”程咬金拐杖轻轻敲地,目光锐利。
  张天佐犹豫片刻,硬着头皮指了指脸:“老千岁尽管看。”
  话音未落,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