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天空低垂阴沉,风声呜咽,似在预示王朝的动荡。
宫中传来急报,侍卫扑倒在地,高声喊道:
“启奏陛下!驴头太子战死,临潼关失守!薛家大军六十万,战将千员,锋芒锐不可当,已逼近长安!”
武则天手中的玉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脸色惨白,浑身一软,跌倒在龙榻上。百官惊呼,忙上前搀扶。良久,她才缓过气来,声音颤抖地问:
“谁能替朕解此国难?”
朝堂上一片寂静,兵部尚书婁师德出班叩首道:
“陛下,如今刀兵已至,若再血战,只会生灵涂炭。不如遣一能言善辩、德望俱存之臣,晓以大义,使其退兵,或可化干戈为玉帛。”
武则天深吸一口气,问道:“那谁可胜此任?”
婁师德答:“臣保举谏议大夫狄仁杰,此人正直有智,忠心可托。”
武则天点头:“就依你奏。”
不久,白发苍苍的狄仁杰入殿。武则天凝视着他,眼神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意:
“今命卿前往薛营,晓以君臣之义,劝其退兵。若能解此危乱,朕必重加封赏。”
狄仁杰俯首,语气沉稳:“陛下,恕臣直言。您春秋已高,百年之后,周室无嗣;庐陵王乃先帝亲子,若能复唐,天下自安。至于武三思丧师辱国,张君左兄弟欺君罔上,皆应下狱问罪。若不行此举,臣不敢出使。”
武则天静静地听着,良久无言。她八十有余,知天命将终,也知天下民心已变。若仍执意守周,只会加速灭亡。她低声叹道:“卿言不差。朕年老,若再逆天而行,恐唐祚永绝。”
她抬手下令:“将武三思、张君左兄弟押入天牢,候新主发落!”
狄仁杰受命出京,沿途风尘满面,远望薛军营地,只见旌旗漫天,号角低鸣。
入营之后,刀枪如林,铁骑如潮。中军帐内,薛刚威坐主位,魁伟如山,双眉如剑;一旁程咬金白须如霜,神情沉稳。
狄仁杰被引入帐,行礼道:“薛元帅,老臣奉诏前来,有几句话想请教。”
薛刚拱手回礼:“狄大人请讲,有理者从,无理者止。”
狄仁杰神色冷峻,语调平静而有力:“将军起兵,为何扯起‘忠孝王’旗号?这可是为国,还是为家?”
薛刚朗声道:“我父母被奸臣所害,满门忠良死于非命。我此番起兵,只为替父母报仇,还我大唐清明!”
狄仁杰摇头叹息:“报仇雪恨固然可敬,但若忘了君恩,那便是逆。先帝厚封薛家,赐金錘一柄,让你除奸斩恶。君恩如此,岂可忘乎?而你大闹长安,误惊圣驾,弃父母于险地,如今又兴师逼宫这岂是忠义之道?若传于后世,薛家岂不遗骂?”
薛刚面色铁青,沉默许久,忽然拱手长揖:“大人一席话,犹当头棒喝。薛某愚钝,愿听教诲。”
狄仁杰起身,朗声道:“庐陵王乃先帝嫡嗣,正统所在。陛下已下旨,将武三思、张氏兄弟尽入天牢。奸臣可除,冤仇可报。若迎庐陵王登基,便是忠孝两全,功盖天下。”
薛刚一听,泪光闪动,顿首道:“狄大人一言,解我心结。传令去‘忠孝王’旗号,改扯‘大唐元帅’!即日起,派人前往房州迎接小主!”
帐外鼓声震天,六十万大军齐呼:“大唐永昌!”
狄仁杰长身而起,抚须微笑:“老臣先回长安,扫清朝堂,候新主登基。”
薛刚肃然拱手:“谨遵大人教诲。”
薛刚传下军令,语声如铁:“全军听令!不得扰民,不得掠夺。待小主驾到,与我等一同入城。若有人敢取百姓一草一木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众军士齐声应诺,声震山野,杀伐之气转为肃穆的威仪。
三日之后,房州传来捷报庐陵王已启程赴京。消息传到军中,薛刚大喜,立刻命人清整衣甲,备香案迎驾。
黄尘漫天之中,一队仪仗自南门而来,旌旗随风猎猎,金戈映日生辉。庐陵王乘龙车而至,身披龙袍,容貌清俊,气度从容。身侧随行的是徐贤、魏相,以及薛家驸马薛蛟。
薛刚早已带着程咬金与诸将候在城外,六十万大军齐 kneel 在地,山呼:“吾主万岁!大唐重光!”
长安百姓闻讯,倾城而出。街巷两旁,香花灯烛齐明,红绸高挂,孩童手执花灯,老者掬泪跪拜。历经多年动荡,这一刻,天下重归故主。
庐陵王下车亲扶薛刚:“忠臣起兵,平乱安邦,朕心感之。”薛刚泪如泉涌,顿首于地:“臣薛刚,不敢居功。只愿为陛下除奸安国!”
翌日,金銮殿重启,丹墀之上,百官列班。程咬金高声传令:“昭告天地社稷,复国号为唐!”
庐陵王登基,群臣三呼万岁,山呼海啸之声直震九霄。长安城内,钟鼓齐鸣,香烟袅袅。那一刻,大唐重生,日月再明。
圣上登位之后,传旨大赦天下:“赐宴百官,君臣同欢!”殿内歌舞齐起,众臣举杯痛饮,泪笑交织,皆叹此生未负忠义。
不多时,又传悲讯武则天驾崩。
中宗披麻素服,令举国哀恸,颁下国丧诏书,二十七日禁乐。文武百官哭泣于殿,百姓街头设香案祭奠。国丧一月,举城肃穆。
哀礼毕,中宗立韦后为正宫,随即大封群臣,以酬功勋:
狄仁杰加少保,婁师德为吏部尚书,徐贤封英国公,魏相为太保;薛刚封忠孝王、大元帅,薛强袭父爵为两辽王;薛孝封红罗都督,薛蛟任驸马都尉,薛蚪为青州总兵,薛葵为无敌大将军。秦红、尉迟景、王宗立、罗昌、程月虎等皆列国公之位,世袭不绝。
程咬金年高爵重,圣上赐金万两,彩绫千端,命他告老还乡。程王笑曰:“老夫死后,亦可告慰旧主于天。”其子程铁牛、孙程千忠俱封侯。伍雄封南阳侯,雄霸为西平侯。阵亡将士,子孙皆得世袭。朝堂上下,恩泽如雨,群臣叩谢不尽。
数日后,又有圣旨颁下:
“除十恶不赦外,其余流徙、斩絞、已结与未结之罪,悉皆赦免。周朝税赋、旧债、钱粮,尽行销除。自此复唐天下,黎民同安。”
旨意传遍天下,百姓沿街呼喊:“大唐复兴,吾皇万岁!”从关中到江南,从幽燕到岭表,处处笙歌再起,民心欢腾。
薛刚上殿叩奏,泣不成声:“臣祖薛仁贵平定东辽,父薛丁山扫荡西番,忠心贯日月,却被奸人张君左、张君右陷害,满门三百余口皆被屠戮,葬于铁丘墳下。今幸蒙圣上再造社稷,愿替父报仇雪耻!”
中宗闻言,神色一变,猛然起身,拍案道:“薛王忠烈,朕早知其冤。来人,押武三思、张氏兄弟三人至堂下!此三贼,擅权祸国,陷害忠良薛王,任凭你处置,以祭先人之灵!”
薛刚叩谢,泪流满面:“陛下天恩,臣父母泉下有知,必当含笑!”
圣旨再下,命徐青、俞荣认祖归宗,封为节义侯;命开掘铁丘墳,将薛丁山、樊梨花、薛勇夫妇骸骨迎回山西金项,以王礼安葬。地方官春秋二祭,永垂忠魂。
先祿寺设下祭坛,程咬金代圣御祭,泪洒青灯之前。三奸首级悬于墓前,以血谢忠烈;薛家旧府重建为“忠孝王府”,朝廷立碑铭曰:
“薛家三世为唐,忠义贯日月;
英烈不死,气吞山河。”
那日,金风徐起,山河静默。
漫天落叶之间,似有低语随风传来
“忠魂不灭,薛门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