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五十杖落完，四个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侍卫放下廷杖，手都在抖。
朝臣们跪了一地，有人在哭，有人在叹气。
父皇是被人扶起来的，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可他还是挺直了腰，对着朝臣们说：
“朕有罪于皇后，有罪于儿媳，有罪于女儿。”
“这五十杖，是朕欠她们的。”
“但朕还活着，朕还要继续还债。”
他说完，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支撑。
大皇兄和二皇兄是被抬出大殿的。
后背的血渗透了衣裳，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萧景炎是自己走出去的。
他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后背就撕裂般地疼，可他就是不停。
我飘在大殿的廊柱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们已经死了。
就算这四个人今日死在这里，也换不回她们。
我没有资格替母后和嫂嫂们原谅他们。
她们也不会原谅。
出了大殿，萧景炎一瘸一拐地沿着宫道往外走。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衣裳就黏在伤口上，撕扯着皮肉，疼得他冷汗直冒。
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景炎哥。”
赵明玥从拐角跑出来，挡在他面前，眼睛哭得通红。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父皇和哥哥们都不理我，连正眼都不看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拉住萧景炎的袖子。
“景炎哥，你会不会也恨我？你能不能带我走？我一个人怕，我不想留在这里……”
“求你了，就像以前那样，你保护我，好不好……”
“你答应了我的，会保护我的。”
萧景炎站住，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欠你的，我已经还清了。”
赵明玥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萧景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的事，和我无关。”
“阿洛看见了会不高兴。”
赵明玥脸色一下白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可是，可是你们自己答应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上了一丝歇斯底里。
“是你们答应陪我演这场戏的！我没有让任何人去死！这不是我的错 ——”
“对，是我们答应的。”
萧景炎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很平。
“所以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我不会再做任何让她不高兴的事了。”
“一件也不会。”
他说完，绕过赵明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后背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又裂开了一些，血顺着衣摆往下滴。
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痕迹。
赵明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你们凭什么只怪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哭声。
可萧景炎没有回头。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走远，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