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父皇看着他们，眼眶微红。
“去吧。”
“什么时候把那里治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朕在这里等你们。”
两个儿子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谢父皇。”
他们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大皇兄忽然回头。
“父皇，您…… 您保重。”
父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门关上，御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父皇坐回龙椅上，盯着案上那卷还没批完的奏折，良久，才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写下了两个字。
“准奏。”
我飘在梁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有些债，是要用一辈子来还的。
……
一年后，赵明玥同意了和亲。
她远嫁的那天，没有人来送她。
父皇没有来，两位皇兄没有来，萧景炎更没有来。
只有几个宫人，冷冷清清地把她送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往北，离皇城越来越远。
赵明玥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成婚那日，赵明玥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喜堂上，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
他是北境的一位武将，年纪比她大了十几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很凶。
可他对她很客气，客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外人。
“公主殿下，以后你我就是夫妻了，但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所以我不会勉强你。”
“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管你。”
赵明玥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以为自己会感激，可心里却只有更深的空虚。
连这个陌生的男人，都不愿意靠近她。
她真的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明玥渐渐习惯了北境的生活。
这里很冷，风很大，和皇城完全不一样。
有一日，她去集市上买东西，看见一个小女孩拉着娘亲的手，仰着头笑。
“娘亲，我想吃糖人！”
“好，娘给你买。”
那个娘亲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转身去摊子上买糖人。
赵明玥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要是大嫂没死，要是大嫂还在，是不是也会这样？
因为她。
赵明玥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
她以前有多蠢。
她以为只要让父皇和皇兄们陪她演一场戏，就能填补心里的空虚。
可她忘了，她们不是棋子，不是道具，她们是活生生的人。
她们也会怕，也会疼。
而她，用她们的命，换了一场虚假的温暖。
赵明玥站在集市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她错在哪里了。
从那天起，赵明玥变了。
她开始学着做事，学着帮助北境的百姓。
北境常年和邻国有摩擦，百姓生活艰难，她就去学怎么调解，怎么促成和平。
她学着和邻国的使臣交涉，学着用自己的身份，为百姓争取更好的生活。
有人问她：“公主殿下，您为何要这样辛苦？”
赵明玥笑了笑，眼眶微红。
“因为我欠她们的。”
“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我至少要做点什么。”
“她们生前最不愿意看到百姓受苦。”
“那我就替她们，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好守住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