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回到自己入住的新小区。
说是新小区,实际上和她之前住的地方相比,她要更熟悉这里。
大约是时间过去了很久,又或许是因为人不一样,这个小区似乎也没有印象中那么温馨了。
姜眠此刻在电梯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气质猥琐的小个子蘑菇头男人。
蘑菇头穿着和他气质不符的白色衬衣,戴着粗黑框眼镜,不知道是驼背还是什么原因,整个人缩在角落。
他低着头,眼睛却使劲儿上抬,用以让人很不舒服的粘稠眼神上下打量姜眠。
“啧。”姜眠心头火起,可她并不想在这里直接和人起冲突。于是只好发出些不耐烦的声音,以达到驱赶的目的。
在静谧的空间里,小小一个语气词都被无限放大。她“啧”完就从电梯的反射里看到那男人缩了一下。
“真恶心。”她翻了个白眼,怎么以前没觉得这里这么多讨厌的人。
和她的毫无印象不同,这个猥琐的男人并不是第一次见姜眠。他在这里独自住了很多年了,是他父母的房子。几年前他经常在周末看到这个女孩,只不过她从来不正脸瞧自己。
更何况她身边总跟着一个气质凌厉又阴沉的男人。
那男人和他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魁梧。他留着狼尾长发,五官立体,脸型瘦削,眼尾往下压,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本身就不是温和的长相,偏偏又是个三白眼;个子高出他一大截,手臂上精瘦的肌肉透过宽松的T恤都能看见。
他偷偷跟踪姜眠被那男人发现了。
某次他在电梯里遇见他,心虚地不敢和他乘同一趟电梯,哆哆嗦嗦地说自己走楼梯,却没想到男人就在九楼的消防门那里等着他。
昏暗的楼道里,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男人单手像提一只狗一样拎着领子提起来,“再让我发现你看她,我会先把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全部掰断,再打断你的腿,最后把你眼睛挖出来。”男人说话的时候咬着牙,蘑菇头有种骨头都被他用牙齿磨碎的感觉。
他吓得浑身发抖。求饶了吗?是想求的 ,但好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狼尾男和这个女学生都没见过了。虽然他在附近还跟踪过其他的女学生,但当初没得手的还是让人心痒。
他觉得面前的女孩就是一只失去庇护的兔子,小巧、白嫩又柔弱,光是看着他就激动的浑身战栗。
现在她身边没了那个狼尾男,自己得手更加轻而易举。
蘑菇头脑子里猥琐地坏想起来。
不过姜眠不把这种人放在眼里,她有自己的少女心事。
帮她看房子的好友吐槽过:“抽了什么风非要租这里!”是啊,有那么多好地方,怎么就还是放不下,非要把已经搞清楚的的事情再重复一遍。
可是,叶戬真的不一样。比起讨厌自己这种说辞,她更相信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她租在他原来房子的隔壁。
其实本来是想租他那一间,但似乎有人住着,只好租了旁边这间。
和他的回忆就像梅雨季节的晴天一样,阳光下潜藏着无孔不入的潮湿。就算没下雨,可衣服总是润润的,一碰就提醒你别做美梦,晴天还没来呢。
她进了屋子,实在太累,躺在床上就这样睡着了。
*
蘑菇头回到家,他想了想,跟踪还不够好,他要把楼上的女孩抓回来,像之前一样,关着当自己的奴隶,等玩腻了就杀掉,反正他有经验。
他准备好套头衫,开锁工具,等到一点多悄悄摸上了楼。
他想当然的以为姜眠还住在之前的房间里,根本没有确定过就准备撬锁。
铁丝伸进锁孔,这种老式的门锁并不难开,轻轻拧几下就打开了。他咽了咽口水,很久没干了紧张地不行,手上汗多的铁丝都滑掉几次。
可是真奇怪,他打开门,里面没有人却收拾地干干净净。地板干净、桌子干净、沙发干净,冰箱里也干干净净。就算是他这种不长脑子的也能感觉出不对劲。
角落一个微微闪烁着的红点吸引了他。
他可太熟悉这是什么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要夺门而出。
可门却锁上了。
他以为是什么新型防盗装置,自己被检测到有人,或许房主很快就会来。他使尽全身力气晃动,门把手依然纹丝不动。
监控那头的人发出不屑的笑声,那是个扎着丸子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他坐着将椅子转向背后,“哥,居然有小偷进你的房子。”他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恶劣地笑起来。
“你看他吓得那样!哈哈哈哈哈哈!”他最喜欢恶作剧了,通过房间里的投影设施,时不时放几个人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见入侵者吓得几乎失去理智,他越笑越大声。
直到镜头那边的人跪在地上似乎失去意识,他才停止。
房间里的另一个和他长得有七八分像的长发狼尾男面无表情地说:“我去看看。”就出了门。
眼镜男在他关上门的瞬间,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口型,然后狐狸一样眯起眼睛,得逞地笑起来。
另一边,姜眠幽幽醒来,她还没洗澡呢,睡不安稳。
不过,倒也是托了这个福,她似乎听见隔壁有些动静。
她第一反应是叶戬回来了。但转念一想,他怎么还会住在这里呢?
想起叶戬最后那通电话里说的话,就算过了三年姜眠依然很难过。她瘪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咬咬牙还是收回去了。
她莫名其妙和自己较起劲来,越是委屈想哭越是不能哭,不能让该死的叶戬得逞。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叶戬真的就在隔壁,收拾弟弟恶作剧的烂摊子。
*
蘑菇头是在自己家里醒来的。他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监控。不过监控早被叶祇换掉了,他能看见的就是自己出了门很快就回来,然后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影像。
“真是见鬼了。”他嘟囔着。别看这人一脸怂样,昨天还吓成那副德行,实际上还是个无神论者。
可他昨天确实吃了瘪,还是得干一票冲冲晦气。
幸好,这楼里还有个漂亮女孩。
说来也巧,今天下班回家,姜眠又在电梯里遇上了蘑菇头男人,还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妹。蘑菇头今天不敢看她,却又开始看学生妹,还往小女孩身边蹭过去。
女孩吓得不敢说话,悄悄靠近姜眠。
姜眠瞥了一眼她校服上的铭牌,原来叫李佳欣。
“佳欣,你不是和你爸爸一起回来的吗?怎么没见他呀?”她拉家常一样用很熟稔的语气和女孩说话。
李佳欣不解地看向她,随即明白了这个姐姐在帮自己,她声音雀跃,说:“爸爸说有东西忘买了,让我先回家。”
姜眠点头,转过身,“真好啊,你妈妈在家做好饭了吧,一回去就能吃。”
“是啊,好像就是差点调料,”她抓了下书包带,不时瞟向蘑菇头。
蘑菇头勾着头,还在阴森森地打量她。
“叮——”电梯到了九楼,是蘑菇头的楼层,可没人出去。
眼看轿厢门就要关上,姜眠按住了开门键。
“你该下去了。”她看垃圾一样看着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示意他快滚下去。
蘑菇头的表情是震惊,他似乎从没想过这个年轻的女孩会这么直白地表现出来。
难道不应该是不敢说话吗?
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不可置信地大骂姜眠:“轮到你这个丑女人在这里嘴贱!怎么?电梯你家开的?你以为你长这样我还看你啊!”
姜眠没生气,因为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可笑的像只虚张声势的臭虫。
不过她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直接按下了最近的楼层。瞧着电梯门一开一脚踹在他腿上,蘑菇头结结实实地摔了出去。
“别给脸不要。”她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多一个眼神都不愿意。
蘑菇头还没反应过来,趴在地上扭过头看着姜眠,胸口激烈起伏。
电梯门关上,又开始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