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老套的传说
乡下的夜色是清透的深蓝，姜眠吃完晚饭了待不住，问蒋霜要不要出去散步。
这里个小有名气的旅游小镇，但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周末，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游客在绕着小镇的河边散步。
姜眠虽然很久没回来了，不过对镇上好玩的地方却记得很清楚。这种小镇的旅游业，不像那些几朝古都，只是存在就有大把的游客趋之若鹜，这里没有什么很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主打的就是个闲适。
不仅是风景优美，更重要的是山上有一座据说很灵验的寺庙，净心寺。
属于当地最著名的一个打卡点。
净心寺香火旺盛，一到各种节日香客就络绎不绝。
这个小镇真是名气起的也好，默坞，蒋霜远远都能看见山上绕着一圈瘴气。
“这山上邪门儿成那样，居然还有寺庙？”
“你从哪看出来的？”姜眠听了也往山上看去，黑暗中笼罩着蒙蒙的红雾。
“那不是灯光效果吗？”
"灯光效果的话，审美真是有问题。"蒋霜忍不住和她斗起嘴来。
“哼。”姜眠拿过刚点好的两杯奶茶，递给他说：“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山上有什么。我的情况你也知道，除了庙里，后山是不让我去的。”
“你还真听话？”他喝了一口奶茶，三分甜，是姜眠喜欢的。
姜眠横他一眼，道：“我哪有那么叛逆，很惜命的好不好？更何况总有人陪着，好玩的地方多了，非得去后山干什么。”
是啊，那时候总有叶戬陪着，看她方向不对就不动声色地引她去其他地方。
旅游业为了吸引游客，一个好故事也是必不可少的。净心寺也有，虽然姜眠并不觉得是个好故事。
“我和你说，我小时候还听人家说过关于那个庙古时候的爱情传说，妖精和和尚。”
“……………”真是见鬼的事情天天有啊。
有这种艳俗的故事蒋霜并不意外，更何况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超脱世俗的人，就像水浒传里也有假和尚的故事。
他自己活到现在不也一样？
他能长生，可长生并不是死不了。
他不想死，因为还想遇见小满。
虽然这个故事大概率不好听，但他挺喜欢姜眠和他说话的。说她的日常生活，一点一滴，这些都能从中看出她这一世的经历。
更别说这样生动活泼的样子。
“哦？这是个什么故事，白蛇传变种？”
姜眠不满，下意识要反驳，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错，都是妖精和人，只不过主角的身份不同。
她听到的版本过于恶俗，现在对着蒋霜她有些说不出口。
好在，马上有人来解围了。
“姜眠！”是小田哥的声音。
姜眠首先是看了眼他走出来的店外的招牌，写着“田记烤鸭”。
怪不得她找不到，原来是换了名字。
小田从店里小跑出来，他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日常一个人在这个小镇无趣的很，因此看见他们就急吼吼地叫住。
“小田哥，你家换招牌啦？”她打过招呼，这才问道。
“是啊，”小田说，“不过还是原来的地方。我们家都是来买烤鸭的，总不好一直是棺材铺。之前就因为这个，好多外地的游客都不敢买呢！”
姜眠忍住问他是不是害怕是用人肉做的这种倒胃口的话，干笑两声。
小田好奇地问：“你们在干什么呀？”
“就，随便逛逛。”
蒋霜挑眉，“那边山上你看见了吗？”小田往远处看去，一片雾蒙蒙的。
他挠挠头，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蒋霜摇头，“你二爷爷没告诉你什么吗？”
听到“二爷爷”三个字，小田警惕起来，四下看了看，“你别那么大声，我爸听到要打死我的。”
“不过，你说的是什么？那山上的雾吗？还是说空明和尚的事？”他劈里啪啦地什么都往外说，姜眠不禁担心他嘴这么松，距离下一次挨打估计也不远了。要是变成猪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活该呢。
蒋霜双手插进口袋里，一副悠闲的样子，搞得小田以为他很想听，来了兴致，让他俩等等，他自己去关了门再和他们继续说。
小田的版本和姜眠听到的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为了多和他们待一会儿，小田也不知是真的听了很多还是自己润色不少，听起来和聊斋的电视剧一样。
传说中镇上曾经有一户姓宋的大户人家，这家人有一个小女儿。宋家小姐长得貌美却体弱多病，一次上山祈福被一个不知名的精怪缠上。
精怪被宋小姐的美貌吸引，几次趁着夜色爬进宋家院落。可宋老爷是个大善人啊，因此积了不少功德，家里供奉了一尊东海请来的菩萨像，那妖怪每每想要靠近就被菩萨像用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住。妖怪大为恼火，竟然想出了吃人提升修为的恶毒法子。
一段时间里妖怪每天都去偷幼童来吃，短短几天就到了能破开宋家神像的地步。可幼童频繁的失踪也导致了镇子里人心惶惶。镇上的人集体去了当时还叫福祥寺的庙里，想请庙里的和尚为他们驱除邪祟。
正巧当时有一位法号叫空明的得道高僧远道而来在福祥寺讲经。出家人救苦救难本就是职责，他理所当然地接下了民众的祈愿。
空明和尚本来就擅长降妖除魔，轻易就找到了妖怪的踪迹，在他准备掳走宋小姐的时候将他重伤。
妖怪逃回了山中再不见踪影，可宋小姐受了惊吓，空明便每日都来为她诵经驱邪。等到宋小姐恢复，宋家人千恩万谢，一家人不仅捐了一大笔香火钱更要亲自去拜谢空明和尚。
那日宋小姐上山还愿，看见了正从后院走来的年轻和尚。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和尚的模样，少女怀春，对他一见倾心。
也不怪宋小姐，那空明和尚不仅精通佛法还文武双全，更是生的俊美无比，就算是皇城里也有数不清的贵妇小姐为见他一面挤破了头。
自那以后，宋小姐着了魔一样每天都往寺庙里跑，后来更是胆大妄为，竟然说出要和空明和尚共度春宵的话。宋家人丢了脸面却也觉得奇怪，因为宋小姐养在深闺，每日都有老师教导四书五经和大户人家的规矩，加上性格温和内敛，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空明和尚也很快察觉到宋小姐是被妖物所影响，深感自责，因此一心要替她驱除邪祟。
他假意答应与宋小姐私奔，引诱她夜晚到了福祥寺，趁着宋小姐不察，命人将一种由不同驱邪草木烧成的灰泼向她。宋小姐捂着脸惨叫，双手放下竟然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
鬼脸和宋小姐的脸重合发出模糊的笑声，说道：“你这和尚好生无情，对着这样的美人竟也毫不心动！如此我便杀了她，让她陪我一起死！”
空明和尚自然是不能这种事发生的，他念着大悲咒，强行压下了宋小姐体内的妖物。
可谁也没想到，经此一事宋小姐真的对空明和尚芳心暗许。
那妖物最是洞察人心，它引诱宋小姐去勾引空明，却被寺里的和尚看见，羞愤之下又让她自己解开了身上的咒语。当夜，宋小姐化作妖物奔进了深山。
“空明，这奇耻大辱我定要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她离去之时喊出这样一句。
又过了几日，一个月圆之夜，小姐不知是习了什么邪门功法竟然和那被妖怪彻底合二为一，功力大涨，在这寺院里大开杀戒。众多和尚拼尽全力也没能阻拦下，一只女妖就这样硬生生闯进了大雄宝殿。
佛祖的面前是满面慈悲的空明。
“阿弥陀佛。”和尚睁开双眼，“施主，你错太多了。”
已经变成妖怪的小姐自己长出了獠牙，牙间还滴着热腾腾的血，她伸长脖子像条蛇一样，越过阻拦的人冲至空明面前，她眼眶里全是红色的血，要落未落，悲戚地控诉着：“你这没心没肺的冷血怪物，偏生不愿意看看我。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变成如今这番样子！”
空明知道小姐是因为自己才入魔，深感自己罪孽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