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祇没有叶戬预料中那样惊讶,他只是短短一瞬间便明白了:“墨镜背的那个女孩是姜眠?”
“嗯。”
姜眠,对叶祇来说又陌生。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即将第一次真正见到她。最开始,是叶善文拿着一张隔着街道拍的某栋房子里地照片。照片里是一男一女:女孩抱着猫举正和对面的男子说着什么,笑得如此阳光,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是在怎样充满爱意的环境里生活的。
叶祇的眼睛又从女孩移到了对面的男人。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克制不住地用力那过照片,连叶善文眼睛里的嘲弄都没发现。
那张和他有九分像的长相,是他的孪生哥哥,叶戬。
“哥哥过上好日子,阿祇,羡慕吗?”叶祇被这句“羡慕吗”惊到一身冷汗,他几乎是石像一般僵硬地抬头,对着这个人形恶魔笑出来:“怎么会呢,爸爸。我只是在想他到底是不是哥。”
叶善文欣赏着养子的恐惧和不敢说出口的憎恶,满是皱纹的脸上眯起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
他说:“很快就要把哥哥接回来了。”
把哥哥接回来?对于当时的叶祇来说,不知道是好是坏,他既开心哥哥似乎生活在一个很好的地方,又不甘地想凭什么只是自己一个人受苦。
翻来覆去,他还是觉得,哥哥好就好。如果他不愿意回来,拼上一切,他都会阻止。
显而易见,叶戬和他想的一样,还是回到了这个阴暗的巢穴中。
他对姜眠这个没见过的人感情复杂,他总忍不住想起叶戬刚回来时总是时不时发呆,他们一母同胞,他知道他在难受。叶祇不甘地问过他:“哥,你怎么总是这样?和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叶戬听见这话时地笑容可以称得上是凄惨。
他说:“好啊,陪着你就很好了。”
思绪回笼,叶祇“哦”了一声,又有些想不明白,问道:“她在这里干什么?”
叶戬缓缓摇头,“我还没弄清楚。阿祇,我怕她受伤。”
叶祇死死盯着叶戬的表情,隐秘的妒意正在慢慢生长,他说不出话,只能攥紧了拳头提醒:“哥,这回得拿到老头子要的东西。”
叶戬垂下眼睛,避开叶祉带着侵略的目光,说:“我明白。”
*
哥俩说着话,前去探路的云起回来了。
“之前的通道塌了,我们得另找另找路下去。叶老板你看怎么办?”
叶戬皱眉,最近的通道塌了,只能去更远一些的,只是那个入口状况更复杂。
他做出决断:“走吧,还有备选的。”
众人收拾好,姜眠和齐南风也紧张兮兮地跟上。
姜眠也在此刻终于见到了叶戬。她以为幻觉还没消失,问身旁和她垫后的齐南风:“你现在还看得见幻觉吗?
齐南风不明所以:“没有啊?你症状还这么严重吗?”
姜眠摇头,不知道该不该看那个人。
她沉默的样子落在叶戬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他好像一直再吃一颗莲心做的糖,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一看到姜眠的脸,本已经麻木的苦味就变得更浓。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当不认识对方。
叶戬带路,边走边抑制不住地往后看。余光瞥到狼狈的姜眠,又回忆起她以前的样子。
漂亮、娇气,是他逃出叶家前从没想过会遇见的女孩模样。
*
本就经过一番激战,大家的体力都损耗许多,深山老林里也不便深夜赶路。
只不过走的匆忙,都只带上了必备的东西,连帐篷都丢在原地。
他们生了几堆火,分散开来坐着。
姜眠咽下了压缩饼干,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开始行军模式。
蒋霜瞧着她一张苦瓜脸,打趣道:“看来回去了得给你做一套体能训练计划,不然下次再碰上这种情况你怎么办呀?”
姜眠不高兴地回道:“下次超过三天,不、两天的我都不来。”
说完,她又想到丘净月的误解,哼一声:“我又不是跟着你来的,完全是碰巧好不好。”
丘净月知道她阴阳自己,也不和她争,让两人间隔着的蒋霜把眼药水给了她。
姜眠收下,不情不愿地道了谢。
“对了,”她想起离开的时候那些傀的尸体,“之前,不都是瘪下去吗?”
蒋霜:“你是说那些傀?”
“是啊,你想想最开始遇到了,那个不都像充了水的气球一样,怎么这次的还会剩下。。。身子,而且我看见伤口了,鲜红的。”
她咂咂嘴,想到那些东西有些反胃。
这倒是真的。蒋霜思考着,这玩意儿他见过的确实都如姜眠所说。今天这些只是外表像傀,内在更像人类的尸体,他有了一个很坏的结论。
“这些,或许是新做的。”
姜眠没明白,带着浓浓的求知欲看向他。
蒋霜进一步解释,“那些东西你知道是用人做成的吧?傀在最开始的时候还能保持身体内部结构和人一样,渐渐的内脏被皮肤吸收,所以你打上去会有打在皮革上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用刀对付他们最好。”
“和尸解很像吗?”姜眠继续追问。
“有相似之处,不过——你看宋宝珠,她有自己的意识,而且肉身也能被重塑。非要说的话,她经历的时间更长,被供奉在寺庙里,外因更多。傀就完全不需要这么复杂的制造过程,刚做出来的也能用。”
“那要抓我的那只,是不是因为他刚被做成傀,所以还保留意识?”
蒋霜很轻微地摇了摇头,姜眠知道这表示他不确定。
想到一路跟开了逃生模式一样的自己,姜眠忍不住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鬼怪追踪器,怎么到哪里都被跟上。
“所以为什么要抓我啊?这没道理嘛,点那个什么灯,既然之前一直都是苏勉在做,那为什么非要抓我呢?是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叶戬一个人坐在旁边的火堆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听到这里,他忽然低声插话:“或许是因为你的生辰八字。”
“什么?”姜眠做了这个口型,却没有声音,她嗓子好像也哑了。
叶戬,真的是叶戬。
其他人默不作声地看向这个奇怪的男人。
叶戬顶着这些目光起身走到他们那边,“你是极阳之时出生的,我以前。。。听过,这样的八字更容易遇见不干净的事。”
齐南风嘴比脑子快,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她生辰八字。”
叶戬不回答他,只是近乎贪婪地看着姜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