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站的阶梯处,捏着口袋里那只微型手电筒。她被这逼仄的空间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想深呼吸,可担心呼吸声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毕竟她的视角里除开自己认识的看着都不像好人,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的眼睛又开始模糊。白色的雪花点让人头晕目眩。就在刚才她分明看见青铜门里嵌进去的人形的物品,或许应该叫生物,游动起来。
好像这光滑的门是青铜质地的泳池,那些人在里面练习蛙泳。
难道是某种金属寄生虫?
她想走近些确定,刚挪动步子眩晕感加重袭来,姜眠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
她揉眼时短暂地陷入黑暗,听觉被放大。
“姜眠来啦。”轻快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她耳边,她猛地抬头左顾右盼,想找到是谁在说话。
齐南风担忧地凑近:“你没事吧?
姜眠缓了一会儿,勉强笑了下:“没事。”
顶着齐南风有些担忧的眼神,她不禁想:“又是幻觉吗?可齐南风看起来似乎没事。”她张了张嘴想问,可看他一脸天真无知确信他不可能知道。
她又捏住了电筒,想靠着金属的凉意试图确认自己还在不在现实里。
青铜门前,蒋霜还是一脸轻松。叶戬看着他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就是不给个具体的解释,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情况。”
“这门生病了。还有叶少爷,你的地图确定是这里?”蒋霜的怀疑并不是毫无道理,他认为这种地方压根算不得入口,比起门更像是某种巨型青铜制品的内壁。
太光滑了,光滑到某些部分还闪着金光。
和姜眠一样,他当然是看见了那些潜藏在青铜中偶尔游动的东西,他知道是什么,但还需要一个帮手。
能跟他合作的自然不会是叶戬。
蒋霜的眼睛看向已经在注视着他的丘净月。
蒋霜的问题对叶戬来说莫名其妙。他的地图是叶善文给的,他不认为叶善文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毕竟他性格精明,还不至于老糊涂到被人随随便便拿着一张纸糊弄。
“你说门生病了是什么意思?”叶戬没有阴阳眼,看不到那些隐秘的游动,无法理解为什么蒋霜会用这种生物的动词描述一个毫无生命力的东西。
蒋霜轻哼一声,“叶少爷你可能没注意,这青铜门厚的不正常,里面寄生了一些东西。”
他说着朝姜眠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要获得她的赞同却注意到她表情不太好看。
不理解的人当然不止叶戬一个。
“你在胡说什么?”四个盗墓贼中的大胡子性格暴躁,说话也粗声粗气的,像一头哞哞叫的牛,他一直觉得山海博物馆都是些光靠吓人挣钱的无能之辈,但他可不会就在这里被唬住。
“你们这些骗子满嘴谎话,我看估计这里面真的有好东西,想骗独吞吧!以为能骗到你爷爷我?让开!”大胡子挤开蒋霜,蒋霜也不争辩,顺势退到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大胡子找了一圈都没有他心里所想的机关。
“喝!”大胡子大喊一声解开绑在脚边的斧头对着青铜门接二连三地砍下去,可除了震得人头疼的“咚咚”声,门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喂。姓叶的!”他气喘吁吁地握着斧头,颇有一副杀人狂的架势,冲着叶戬喊:“这门不可能打得开,换条路走!”
叶戬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些人大概率已经在盘算着什么。恐怕还不用等到祭坛,一旦有金银财宝的味道这些人立刻就会联手杀了他。
他的经验立刻判断:这人留不得。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有压迫感,大胡子说完话才察觉自己太急切,语气稍稍平稳:“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条道上,无论什么机关门锁,只要我们兄弟四个打不开就没人打得开。还是趁早换条路。”
蒋霜懒懒的开腔:“那可不一定,我们三海博物馆哪怕新手都不会被这种事绊住。你们这功夫学得不到家,下次别出来丢人现眼。”
大胡子看着蒋霜的墨镜,本要发作心里却也直打鼓。相比叶戬这种声名在外的杀神,蒋霜没有太残忍的传说,可接触过的人都不敢多谈论,似乎这个人身上的秘密说出来就会死。
大胡子为掩盖自己的心虚,选了个看起来最好拿捏的。毕竟就是他们从先前的隧道出来入口才塌的。
他冲着姜眠和齐南风开吼:“都怪这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如果不是他们那入口怎么会塌。小贱人,和你情哥哥偷到什么地方不好,要在这里找刺激。”
“闭嘴!”叶戬一下子失控了,他忍着现在就杀了他的冲动,缓步靠近,脚步声没有了平时轻盈,一下一下踩得大胡子心惊不已。
“你要是还想活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大胡子被震慑住,他虽然莽撞却也马上察觉自己挑了个有人罩的,了。因为弄巧成拙被叶戬打了脸,脸色极其难看。
他另一个同伴,瘦到像一只螳螂成精的男人赶紧打圆场:“大家都是求财,没必要因为些不相关事吵起来不是?”
大胡子勉强得了个台阶,啐了一口走到一边。
“所以,现在怎么办?”云起不想加入,只觉得他们吵闹,她想赶紧结束这次任务,这里潮湿的空气让她感到极不舒服。
蒋霜耸耸肩,和丘净月互相确认了什么,对叶戬说:“叶少爷,让开点。”
接着,丘净月像要做手术一般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工具包,慢腾腾地左看右看,最后还是选了随身带的匕首。
他拿在手上掂了掂,没有任何前兆地和蒋霜几乎同时刺向青铜门。门里被刺中的东西身形急速变大,在青铜里膨胀起来,像被踩中的壁虎一样疯狂地扭动着。
“这……这是什么?”大胡子睁大双眼,被这一幕惊到。瘦子则双眼放光,几步冲过去,“这,这是什么好东西!抓起来肯定值钱!”
蒋霜和丘净月对视一眼,忽然大笑起来,“好啊,给你。”他又使了个眼色和丘净月一同按着匕首往下划,从青铜里生生拨出一只长着类人五官的壁虎来。
接着他匕首一挑,那奇怪的壁虎惨叫一声飞到大胡子脸上紧紧扒住。那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粗糙薄膜的软肉堵住了大胡子的口鼻。
“我操!!”大胡子急忙扫掉这个怪东西,瘦子立刻扑过去抓住,也不管被咬了一口手还直流血,硬是把这东西活活塞进刚才准备好的水壶里。
姜眠局外人一样看完这场闹剧,目瞪口呆。
“他一会儿怎么喝水呢?”齐南风自言自语,说的却是姜眠也挺在意的问题。
“发财了发财了!”瘦子兴奋地把人面壁虎地壶收进包里,扎起来。
大胡子则被因为被突脸,此刻脸上还留着那种磨砂质感,一直在呸呸呸。
叶戬冷漠地看着两个人的丑态,厌恶地抿了下嘴,又看向青铜门。
壁虎被挖出来的地方出现了一处凹陷,刚好可以当作门把手。
他用力一拉,青铜门竟然缓缓隐没入地下。
“走吧。”他领头,后面依次跟上。
蒋霜等到最后,和姜眠一起。
他还记着刚才姜眠的脸色不好,现下又多观察一会儿,确定她并不是被吓到。
他更加不放心,说:“怎么还是拉个脸。”
姜眠见前面的人走了一段距离,低声说:“我刚才看见门里的东西了。”
蒋霜以为她看见的是那壁虎,点头解释:“那种东西是壁虎被人死后产生的霉菌寄生变的,这种壁虎还会变色,所以刚才我们看不见这里的把手。”
姜眠听了摇摇头,“不是的,我看到的——”她皱起眉,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是很多小小的,人形的,不过动起来确实像壁虎,但更像是在游泳的人。”
那些东西没有尾巴。
“你的眼睛还疼不疼?”蒋霜忽然转向另一个话题,姜眠觉得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是说是真的。”她语气格外认真,“不过不会又是幻觉吧?
“你的眼睛或许和这种东西有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