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满是慈爱的眼神盯着豪格,又道:
“你不止是我大金国的肃贝勒,不止是正白旗、正蓝旗的旗主,你更是朕的儿子,是将来要承袭大统之人。周围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你做事,你可知道?”
皇太极对于豪格领军打仗的本事,虽感觉不如自己,但在大金国内部也是第一流的将领。
只不过,军事上豪格虽然还算说得过去,可在金国内部争权夺利的政治方面,他简直就如三岁孩童一般。
尤其是与以智谋出名的睿贝勒多尔衮跟前,豪格那简直就如白痴一般,每每被其怼的是哑口无言,只知口口声声的骂娘而已。
好去多尔衮被黄承奇在长岭山下干掉了,否则皇太极在确定了豪格继承人位置后,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是多尔衮。
“豪格,你今后行事定要稳重妥帖,万万不可再行鲁莽之事!”
皇太极很明显已有些苦口婆心了。
面对皇太极的告诫,豪格确是很认真的侧耳倾听,表现十分恭顺地答道:“是。儿臣谨遵父汗教诲。”
见到豪格如此表现,皇太极也感到些许满意,他继续道:“你要记住,今后务要与郑亲王搞好关系,使他手中的镶蓝旗成为你的臂助。还有就是礼亲王的几个儿孙,年轻人嘛总是容易相处一些,将来这礼亲王爵位注定要由他们中的人来承袭。
你就算不能将两红旗都抓在手中,但至少也要争取到其中一旗的支持。”
“父汗,儿臣都记下了。”
皇太极的这番殷殷告诫,使得豪格有一种交待临终遗言的感觉,一时间连回话都有些许哽咽起来。
皇太极见他如此懂事,心中些许安慰,但终觉有些不能放心,便再叮嘱着:
“还有一点,你也要记好。今后若是于战场之上,再遇到勇毅军黄承奇所领的明军,你一定不可大意和轻视,定要好生认真对待,不可以此前对战明军的策略待之。此事一定时刻牢记,不可或忘!”
…………………………
大金国肃贝勒豪格怒气冲冲,他一口一个“废物”的骂着,而工部承政锡翰、镶黄旗昂拜章京遏必隆,以及牛录章京瓦音布、觉罗硕尔昆等人,低首垂眉听着,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面对眼前这位脾气暴躁的肃贝勒,他们竟比在皇太极跟前还要拘束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遭来无情的灾祸。
更何况,以目前皇太极的身体状况,真说不好哪一天就嗝屁了,而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闪失,眼前的这位肃贝勒就有极大可能,成为他们的新主子。
所以,锡翰、遏必隆等人也只得忍气吞声的挨骂,毕竟作为随架的护卫大臣,没有守护好皇太极,使得御驾受到了惊扰,本身就是一大罪责。
虽然皇太极认为事出突然,并未怪责他们护卫不力之罪,但若是豪格此刻哟以之为借口,来整治他们这些人,却也是无话可说。
因此,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稍有忤逆之举,他们想着反正大汗已然不再追究此事,豪格无非就是骂上两句,痛快痛快嘴罢了。
果然骂了一会后,可能也是累了,豪格还真的停了下来,他恶狠狠的传下军令,要正蓝旗各部加紧防守北运河沿岸各处,绝不能叫明军再次渡河归去。
同时,他又将其中的捉生军全都派了出去,甚至连旗中的巴牙喇都率领着一个个牛录的鞑子,在北运河堡周边数十里的地域内搜索起来。
豪格发誓绝不让这一支偷袭他父皇的明军,再回到北运河对岸去!
北运河堡南方约二十里外,有一座不算很高的小山,虽然不高却树木繁多,这一带都是这样起伏不断的山丘地势。
在其中一个峡谷内,偶有马鸣之声传出来,每一声马鸣都会激起几支燕雀飞起,再往密林深处行去,就可看到密林中临时搭起的一处处小帐篷。
若是你仔细观察,在许多的枝叶上还沾染着一丝丝鲜红或是暗红的颜色,偶尔也会有一声声低沉的嘶吼传来。
显然是那些正在接受治疗的将士,所发出来的一声声痛苦嘶吼,虽然这里距离北运河堡已经足够远,但毕竟还在鞑贼活动频繁的范围内,他们并不敢大声呼喊。
在这片山谷密林的最深处,一条小溪流旁的帐篷内,大明勇毅军游骑营主将张广达,正在与麾下几位千总,再加哨总们商议着如何安全撤回到对岸去。
“张头,咱若继续往南,今夜便能赶至海边。”
左部千总李长胜指着一份简易地图上,南边的空处接着说道:
“可这一段海岸即长又空旷,咱却如何才能找到龙武水师的驻地?”
左部右哨总陈清河也是对此有些担忧:“张将头,咱再向南二十里就能到海岸边,可若是寻不到水师的船队,可如何是好啊。”
他们部中右哨总万光金也出言道:“就是嘞,咱此番只带了三日口粮,如今就已过去两天,若到了海岸,却寻不得水师的船队,可是难办了嘞。”
他们几人都是天启五年黄承奇从辽东边军招募的老弟兄,关系自然较别人更为亲密一些,所以平素营中议事,也是他们发言最为活跃。
但虎卫营中的情况却较为特殊,中部千总是张广达所兼任,而右部千总苏老虎又是蒙古人。
所以,平素营中议事之时,基本都是张广达与左千总李长胜二人商议,苏老虎很少出言,除非是涉及到他所擅长的领域,如哨查与驻营方面,才会偶尔说上一句。
而营中各位哨总也会参加军议,但中部哨总石猛与常正熊都是新人,不似万光金与陈清河等老军伍,所知也多,军议之时自是出言也多。
再有右部中的哨总特木尔与朝鲁两人,则与该部千总苏老虎一般,不善于在军议上发言,但并不代表他们脑子里没有想法,只是惯于执行,而不善于谋画罢了。
此刻,张广达也在思索着刚才几人所提的意见,但眼下的形势却又不得不立即离开此地。
毕竟他们刚刚才半途伏击,差点就截杀了金国的大汗皇太极,可不敢想象他们会就此善罢甘休,若非是刚才逃得快,恐怕此时已然被其重重围困。
而且北运河,海河己经被金军严密封锁了,渡河南返是不用想了,这正中金军下怀。
即使现在这个藏身之所,也不可在此处久留,说不得这会鞑贼虏骑已然四出搜寻,虽一时还未找到这里,但也只是早晚而已。
“不管如何,此地总是不可久留,就算一时寻不到水师船队,逃到海边总是比这里安全一些。”
在张广达看来,此时离北运河堡越远自然就会越安全,而且在决定偷袭之时,自家大帅已对返程之事做了安排部署。
若此战顺利,那就再次渡过北运河回到黄土岭,如果战事不利,拖延过久,恐奴贼进一步封锁北运河沿岸。
黄承奇又“恳请”监军高起潜,要他发出书子给总督袁崇焕,调用负责从江南运粮的龙武水师船队沿海岸东进,由海路接张广达等游骑营将士回家。
只听张广达继续说道:“至于口粮,咱省着点用,再有今日战场上缴获的鞑子战马,实在饿得慌,还可宰杀几匹充饥,坚持到登船当不是问题。”
他脸上显出一丝忧虑之色,又道:“我现在只怕去得晚了,龙武水师久候我等不至,会先行返回大沽口。
石猛这时才插言道:“张总,你带着弟兄们先走,俺给大家伙断后,保证不让鞑子追上去。”
张广达对石猛很是满意,他裂开嘴露出笑意,一拳锤在他宽厚的胸口上,道:
“那倒不必,再歇息一刻钟,咱们就出发。断后之事,就劳烦李千总的左部弟兄们啦。”
李长胜的左部是游骑营中战斗力保持着最完整的部队,除了他自领一哨参加了对皇太极的偷袭,其余部队负责牵制北运河堡的金军,其战斗的烈度与游骑营主力是不能比的。
他闻言看向张广达,与他四目相对,立即起身抱拳道:“李长胜接令。”
他接着又道:
“中部和右部的弟兄们与鞑子鏖战近三个时辰,可是惊险刺激,然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