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铳准备,打!!!”
郑方的一声怒吼,成为了蒙古镶黄旗北虏骑兵的夺命召唤,早就做好一切准备的骑营辎兵们立刻百铳齐鸣。
“砰砰”的一通火铳爆响传出,虽然没有火枪营铳兵齐射那般整齐划一,却也几乎做到了在同一时间内打射。
密集的铳弹在浓密的白色烟雾中,激射而出,犹如夺命幽灵一般,向着三十步外的蒙古镶黄旗骑兵们射去。
一瞬间,冲在最前的蒙古鞑子纷纷落马,他们的惨叫哀嚎之声,响彻这片大地,而余下的蒙古鞑子也分向两边驰去,并未再行直冲勇毅军骑兵大营。
“杀!杀鞑子!”
郑方此刻已经收回手铳,抽刀在手,他大声疾呼着直奔蒙古镶黄旗鞑子就冲了上去,四百名辎兵都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向前疾冲而上,竟无一人畏怯不前。
他们就好像一支利箭,而千总郑方就是这支利箭的箭头,直直冲入了蒙古镶黄旗骑阵之内,与北虏鞑子们厮杀在一起。
而在辎兵们的身后,已经整队完毕的轻骑兵们也在此结阵冲来,他们的两杆手铳都打完了,此刻人人握刀持矛,发疯似的向着北面鞑子冲去。
勇毅军车营的战车左部军阵,因为大同军左翼营的溃逃,遭到了满洲镶白旗鞑子的直接攻打。
战车虽有阻止虏骑冲阵的作用,但也只是一时,而且还要靠战车后的将士奋勇抵抗才行,可镶白旗的鞑子来得太过突然。
而战车营的半数军士又要控制战车,操持火炮,作为防守力量的能战之士,只有区区六百人而已。
他们虽奋勇抵抗,远则铳射,近就刀砍,但冲来的鞑子兵实在太多,完全无法阻止,在付出百余人的伤亡后,只能放弃战车防线,向后退却。
好在他们在战车后三十步外,挖掘有一道浅壕矮墙,作为第二道防线,如此才堪堪抵住鞑子冲锋,未全营尽溃。
但只这一波冲锋,便有近三十辆战车被镶白旗鞑子骑兵,或是撞翻,或者用锤砸斧砍破坏掉,损失极大。
于金急得眼睛冒火,却也无济于事,只能用沙哑的嗓子继续指挥营中正兵队与奇兵队,互相配合作战。
就在他焦急万分之际,右面漫天尘土中传来一阵火铳爆响,接着就是大篷的白色烟雾,猛地升腾而起。
原来是战车右部千总苟长生,发现左部情势危急,组织麾下奇兵队结阵来援,也幸亏他们的救援及时,才成功阻击了镶白旗鞑子,堪堪将他们击退。
蓟州城的南关外与北运河之间的旷野中,明清双方数万人马激烈厮杀在一起,人喊马嘶中时而传来一阵阵铳炮轰鸣。
扬起的漫天烟尘中,不时闪现出片片血光,若是这场战事一直持续下去,无论是人、还是战马,都无法在如此血腥的搏杀中存活。
突然,战场东面的旷野中烟尘大盛起来,只见宣府镇标营近两千精骑在老将郭英贤的率领下,策马向北奔去,竟是要直冲蒙古正黄旗鞑子的侧翼。
蒙古正黄旗鞑子的进攻,在大同标营、勇毅、宣府战车右部,以及宣府镇标营步卒的联合阻击下,已经停滞不前。
而随着大同军右翼营重新整队后,再次投入战斗,阿代蒙古正黄旗的这一轮攻势,就已经宣告失败,注定不能突破宣大联军的右翼。
对此,阿代也是看得清楚明白,但索尼的镶白旗就在一旁猛攻着明国中军大阵,其一部虏骑更是已经突入明军阵内,自己如何能够退却。
可战事却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阿代虽不想就此退兵,但自己的侧翼受到了宣府军镇标营骑兵的威胁,这可是他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阿代知道此刻自己若再不退兵,非但不能突破明军防线,且自家侧翼也大有被明军骑兵突破的危险。
他在左右权衡之下,断然决定立刻停止攻打明军右翼,守兵后撤,以守护自己左面的侧翼安全。
只见阿代大声呼喊一阵,便有十余骑奔离他的身边,前往各处传递军令,蒙古正黄旗中军的将旗不住挥舞,前方的骑士也都听到阵阵鸣锣之音。
望着逐渐撤去的蒙古正黄旗鞑子,大同参将王徵在心里叫了声:“万幸啊,真是万幸!”
“退啦……”
“……臊鞑子退啦……”
“……鞑子……被咱们杀退啦……”
他们望着渐渐远去的蒙古鞑子骑兵战阵,眼中都是不可相信的神情,却又个个兴奋无比,要知道他们这一次可是作为主力,独自面对鞑子作战。
虽有勇毅、宣府战车营和镇标营步卒在两翼协助,但毕竟蒙古鞑子主攻的方向在大同军标营防线,可以说这一仗,几乎是他们独对蒙古正黄旗鞑子骑兵。
此前,大同军的历次出战鞑子,几乎都是跟随在勇毅、宣府军之后,大多是一些协助作战,都是勇毅、宣府军顶在前面硬刚鞑子,而大同军在一旁捡便宜。
只有刚才这一战,才是他们自勤王以来首次直面奴贼,王徵的心里对此战也是没有多少底气,只不过是在硬撑,在他看来总不能一接战就溃败,大同军的脸面还是要的。
“还好,这一战总算是撑过来了!”
王徵在心里对自己继续说道:“或许经历过这一战后,大同军能够脱胎换骨,成为一支像勇毅、宣府军那等敢战强军。”
在一片欢呼声中,他策马奔上了左边的一处高岗,只见自家的大同军阵内,众将士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他们相拥在一起大声欢呼,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就连刚刚整队完毕,再次投入战斗的大同军右翼营将士,也尽皆如此,他们尽情的表达着内心的喜悦。
既是庆祝自己终于杀退了鞑子,也在庆幸着自己竟然在如此残酷的战斗中活了下来。
可当王徵放眼远望却发现,自家军阵左右两侧的勇毅、宣府军却不见有多兴奋,或许他们打的胜仗太多了,早就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只见两翼的勇毅宣府军车营和镇标营将士,以严整的军阵向前逼近五十余步,才停止下来整队,并立刻在阵前挖掘浅壕,布设拒马、铁蒺藜等物,构建起新的防线。
“照此看来,勇毅、宣府军能屡战屡胜,并非是没有原由的!”
王徵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即扬鞭催马奔下了高岗,他来到阵前立刻大声喝令,命全军前行五十步结阵,与勇毅、宣府军保持一致,构建新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