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煦派人过去拿下楚棠时,她正背着包裹准备从狗洞里跑出去。
  可是她晚了一步。
  她被两个禁卫堵在寝宫门口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哭。
  “陛下,臣妾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煦站在廊下,月色清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楚棠,沉默了很久。
  那张脸,他爱了太多年。
  可这一刻,他只觉得陌生。
  “棠棠,”
  他声音很平,“那些助兴的药,是你让人加进去的?”
  “是你假传朕的命令,让人去动她的?楚棠,朕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可是你姐姐!”
  楚棠的哭声顿了一顿。
  她知道,谢煦已经知道了。
  然后她扑上来,声泪俱下地抓住他的袖子。
  “陛下,您听谁胡说的?我怎么可能…… 姐姐是我亲姐姐,我从小就敬她爱她……”
  “萧家的婚约,是你找楚珩出的主意?”
  “陛下……”
  “那碗红花药,是你叫老鸨灌给她的?”
  楚棠的手攥紧了一瞬。
  谢煦扯回自己的袖子,退后一步。
  “朕查清楚了。”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朕打过招呼,说不许动她。你让人转告那边,说朕的话是给外人听的,对自家人不作数。”
  “朕叫人护着她,你叫人把护卫换成了帮凶。”
  “这五年,她挨的每一次打,受的每一次折辱,你都在后面看着。”
  楚棠终于不哭了。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神情却慢慢静了下来。
  “她从小就碍着我。”
  她声音平静得出奇。
  眼里的嫉妒和恨再也藏不住,破罐子破摔。
  “她是嫡女,我只是被抱进来的。”
  “她走哪儿都是最好的,我只有在别人放过她的时候才有一点点位置。”
  “就连你,她都能轻易地抢走,和你率先有婚约的人明明是我,你爱的也明明是我!”
  “是楚瑶抢走了我的一切,我就是要让她永远在泥沼里发烂发臭!让她再也没法和我争!”
  “我恨她,有什么不对吗?”
  谢煦闭了闭眼。
  “带下去,发入青楼。”
  楚棠愣了一瞬,随即嘶声大叫起来,拼命挣扎。
  “陛下,陛下您不能这样,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的!”
  禁卫将她架走了。
  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深处。
  谢煦站在空旷的廊下,久久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珩站在廊下,脸色灰白,像是老了十岁。
  “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棠棠还小,她只是没有安全感,您……”
  谢煦转身,将那卷密档递过去,没有说话。
  楚珩打开,看了一页,手就开始抖。
  看了两页,那张纸几乎拿不住了。
  “棠棠在相府时,楚瑶坠荷花池、从假山摔落、绝食 ——”
  谢煦一字一顿,“都是她安排的。你当年打的那几个耳光,是替她打的。”
  楚珩的喉头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你用了十几年的偏心,浇灌了一条毒根。”
  谢煦声音极低,“即使这样,你还要替她求饶吗?”
  楚珩捂着那卷纸,缓缓弯下腰去。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颤抖。
  谢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内殿。
  脚步极沉,落地无声。
  半晌,侍卫踩着夜色赶来,单膝跪地。
  "陛下,萧府传来消息。"
  "楚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