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年坐在书房里,白天的场景还在眼前。
  满堂宾客的议论,还有温均茹那双眼睛。
  他当时气昏了头,下令把她关进祠堂。
  现在静下来,心口却堵得发慌。
  他想起刚成婚那年,他每次回府,她都在门口等着,听见脚步声就迎出来。
  冬天他手冷,她就把他的手塞进自己袖子里捂着。
  她说,侯爷的手怎么总跟冰块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再也没有这样亲密无间了。
  沈靖年抬手按住眉心。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低声自言自语:
  “阿茹,你还和从前一样。”
  “非要我低头才肯理我。”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成婚这些年,哪一次不是她先服软。
  他站起身,书案上放着一碟温均茹爱吃的荷花酥,是他特意让厨房做的。
  他端起碟子,推门出去。
  他刚迈出院门,就听到前院有人大喊:
  “走水了!”
  “祠堂走水了!”
  沈靖年愣在原地,手里的荷花酥撒落滚了一地。
  火光把半边天染红,祠堂那边浓烟翻着往上滚。
  他撞开人群,一路冲过去。
  热浪扑脸,烫得睁不开眼。
  他抓住一个家丁:
  “夫人呢?”
  家丁哆嗦着摇头。
  沈靖年松开他,直接往里冲。
  梁柱已经烧塌,火舌从门窗里往外舔,有人从背后拽他却被大力甩开。
  他冲进火里,烟呛得他喘不上气,他一边咳一边喊:
  “阿茹!”
  没有人应答。
  忽然,他在角落发现了什么东西,急忙跑过去拾起。
  是一只玉镯,已经熏得焦黑,裂开了一道口。
  沈靖年翻过来看,内侧刻着四个字,岁岁平安。
  他认得,这是她生慕青那年,大病一场后,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她从不离身,不管什么时候都戴着。
  沈靖年跪在废墟里,眼泪滚下落在镯子上。
  “阿茹......”
  他喉咙发哑,再说不出别的话。
  姜青云赶来了,她披着外衫,头发散着:
  “靖年!”
  她扑过来拉他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会这样,均茹怎么会……”
  姜青云哭了一阵,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都怪我,今天我要是拦住她,不让她在席上说那些话,也不至于……”
  “她性子太烈了,但凡肯说一句软话,哪会走到这一步。”
  沈靖年盯着手里的镯子,火光映着他的脸,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