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门外,马蹄踏踏。
  姜青云替沈靖年系紧披风,柔声细语:
  “靖年,你路上千万当心,均茹若是真的还活着,快些接她回来,也是我们侯府的福分。”
  沈靖年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疾驰而去。
  马蹄声远去,姜青云脸上温婉的笑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快步拐进侯府偏院的一间柴房,暗处正候着一个精瘦的黑衣男子。
  姜青云甩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声音压得极低:
  “侯爷南下了,你带人抄近道,赶在他前头到青溪镇。”
  “苏氏药铺里的温均茹,给我杀了她,走水,水匪劫杀,或是失足淹死,怎么都行。”
  “总之死无对证,绝不能让她活着见到侯爷的面!”
  男子接过银票,眼神一狠:
  “夫人放心,属下定让她死得无声无息。”
  千里之外的青溪镇。
  这几日江南闷热潮湿,镇上突然闹起了怪病。
  接连好几个街坊浑身暴起红疹,奇痒钻心,伴着高热不退,不少人把皮肉都抓烂了,四邻人心惶惶。
  苏老先生连看了两日诊,年迈体弱,累得直咳嗽。
  温均茹见状,主动将剩下的病患揽了过来:
  “您回房歇着吧,这儿有我。”
  她守在诊桌前,仔细翻看脉案,连夜点着油灯查阅医书。
  结合节气与水土,温均茹推断是湿热下注引的湿毒。
  她反复琢磨药方,用连翘,白茅根配上地肤子,在后院架起大锅熬制驱毒汤药。
  药铺外乱糟糟的,裴骁一早便赶了过来。
  但刚进街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常年征战练出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街角茶摊上多了两个生面孔,看似喝茶,眼睛却不住往药铺里瞄。
  裴骁不动声色地转到暗处排查,发现码头附近也多了几拨行迹鬼祟的外乡人。
  这些人身手利落,腰间藏着短刃,绝非寻常客商。
  两天过去,服了汤药的病患热度退了,身上的红疹也开始结痂。
  镇上人直呼温姑娘医术神了,药铺名声大噪。
  夜深人静,药铺打烊。
  后堂里,温均茹就着昏暗的豆大油灯,正低头收拾银针与药箱。
  四周一片死寂。
  忽然,紧闭的门缝外,无声无息地掠过一道极轻极快的黑影。
  缝隙里,森寒的刀光骤然一闪,一股杀意隔着木门直逼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