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短刃撕裂夜色,直直刺向温均茹的咽喉!
她瞳孔骤缩,手里的药箱砸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侧窗轰然碎裂。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扑了进来,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石脆响,长刀后发先至,精准荡开了那柄短刃。
紧接着,刀锋顺势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黑衣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喉头便飙出一道血线,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当场没了声息。
温均茹背抵着药柜,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裴骁反手甩去刀尖上的血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
见她身子发颤,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裴骁的大手抚过她的双肩,又一把托起她的双手仔细端详。
确认她没有受伤,裴骁紧绷的心弦才骤然松了下来。
豆大的油灯轻轻跳跃着,温均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重剧烈的心跳,以及彼此交缠的气息。
裴骁猛然回过神来。
他触电般收回手,连退了好几步:
“抱歉……情急之下,是在下失礼了。”
裴骁慌忙抱拳,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眼底竟掠过一丝无措。
温均茹心口也是一阵乱跳。
她别过脸,扯了扯凌乱的衣襟,低声道:
“无碍,方才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怕是没命再站在这了,多谢。”
裴骁稳了稳心,神色重新冷肃:
“这段时日镇上多了刺客,应该都是冲你来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温均茹:
“你身边只有个不会武功的丫头,苏老先生又上了年纪。”
“这铺子不安全,从今夜起,我搬来药铺前院住,方便守着你。”
温均茹愣了一下,下意识蹙眉。
裴骁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找了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由头:
“如今整个青溪镇的怪病全指望你一人诊治,温姑娘,你要是出了事,镇上的街坊百姓还能找谁看病?”
“就当是为了他们,你也得把命保住。”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实在。
温均茹看着他心头微动,终究没再推脱。
两日后,青溪镇细雨初歇。
几匹快马踏着泥泞疾驰而至,在巷口猛地勒住缰绳。
沈靖年一袭墨色锦袍,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不眠不休,终于赶到了这个江南小镇。
他翻身下马,按着暗卫给的地址,穿过窄小的青石板巷子,心跳得极快。
走到巷尾的苏氏药铺外,沈靖年骤然停下了脚步。
细碎的日光穿透薄雾,洒在药铺门前。
长街微风拂过,温均茹正坐在堂前的竹椅上替一个垂髫小童把脉。
她褪去了京城侯府里那些繁复沉重的华贵衣裙,只穿着一身素青色布裙,发间斜插着一支木簪。
小童怕苦不肯喝药,温均茹便弯起眉眼,掏出一块糖糕温柔地哄着。
那笑容明媚而舒展,眼底没有半点在侯府时的疲惫与平静。
药铺门前,裴骁正立在廊檐下替她晾晒药草。
常年征战的敏锐直觉,让他几乎在瞬间便察觉到了巷口投来的视线。
裴骁转过身,抬眸看了过去。
只见巷口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衣着矜贵。
那双眼睛此刻正盯在温均茹身上。
裴骁握着簸箕的手微微一紧。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泛起一股酸涩与焦躁。
巷口处,沈靖年看清她安然无恙的那一瞬。
失而复得的战栗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他压抑着胸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一步一步朝着药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