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均茹低着头,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方才当着沈靖年的面,她一口气撕开了这七年来所有的伤疤,看似平静,心口却依旧沉得发闷。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捡桌上散乱的药材,低声道:
“我没事,铺子里的病患还在等着,先忙吧。”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她微颤的指尖:
“别硬撑。”
“你不用怕任何人,就算往后你想回京算账,我也会替你开路;你想留在这青溪镇安稳度日,我便一直护着你。”
“你想做什么决定都由你,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温均茹抬头看向他。
男人的眉眼深邃坚毅,神色中满是认真。
她眼眶有些微涩,低声应了一句:
“好,多谢你。”
沈靖年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下来,调集了身边所有的暗卫,顺着前夜死在药铺里的刺客尸首,掘地三尺往下查。
顺藤摸瓜查了两日,线索一点点浮出水面。
可每一道痕迹,都隐隐指向京城定远侯府的方向。
这几日里,沈靖年总会忍不住独自走到药铺斜对面的茶楼上。
从二楼的窗子望过去,正好能看清药铺前堂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温均茹挽着衣袖,神情专注地给排队的老弱看诊。
病人道谢时,她会露出舒展的笑意。
那是他栋梁不曾见过的神采。
天色突变,下起了小雨。
裴骁利落地帮她将外头的药匾收进屋檐,见她身上单薄,又取了件外袍披在她肩头,动作自然熟练。
温均茹没有躲开,只是侧头对他笑了笑,递过去一块擦汗的帕子。
沈靖年死死攥着茶杯,无尽的悔恨与嫉妒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终于明白,温均茹不是生来就该在那深宅大院里受委屈。
是他亲手把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磨灭了。
“侯爷,查到了!”
暗卫统领疾步上楼,打破了死寂。
暗卫呈上一只粗布包裹:
“属下在镇外的荒庙里截获了刺客的接头人。”
“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五百两的汇通钱庄银票,还有这封未烧尽的密信。”
沈靖年一把扯开密信,展开银票。
密信尾端,赫然烙着一枚精致的梅花暗纹火漆。
那是姜青云在北境时,他特意命工匠为她私库定做的专属私印。
而那张银票背面,还盖着姜青云贴身丫鬟翠儿的押字指印,上头白纸黑字写着:
事成之后,京城沈家侯府后门支取余款。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要取温均茹性命的刺客,竟然是姜青云派来的。
沈靖年猛地合上信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