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交加的官道上,沈靖年策马狂奔。
他直到此刻才彻底看清自己有多愚蠢。
七年夫妻,温均茹为他豁出性命,他却亲手将最爱他的人推入万丈深渊。
次日清晨。
姜青云正对着铜镜梳妆,门猛地被推开。
她立刻迎了上去:
“靖年你回来了?不是说去......”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沈靖年已经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派杀手去青溪镇刺杀阿茹?”
姜青云面颊涨得通红,还在费力辩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好痛,你快放开我!”
沈靖年将手里一沓信件和银票摔在地上,姜青云眼见暴露,索性也不挣扎了。
“她果然没死……命可真大啊,连祠堂那场大火都没能把她烧死在里面!”
沈靖年浑身一震:
“祠堂走水也是你做的?”
“是我又如何!”
姜青云挣脱束缚,面容扭曲:
“凭什么?都是嫁进沈家的女人,凭什么她是明媒正娶的风光主母,受尽尊崇?”
“而我夫君早死,只能在北境守寡吃苦,我恨死她了!”
“她凭什么拥有一切?我就要把她在乎的,全都一件件夺过来!”
沈靖年气得发抖: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歹毒?”
“我歹毒?沈靖年,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姜青云一把拂开他的手: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默许的吗?我说我想要个孩子,你二话不说就把慕青抢来给我。”
“我说想见你,老夫人就在温均茹的药膳里下毒,你其实都知道,你阻止过吗?”
姜青云死死盯着他,字字诛心:
“是你一次次欺骗她,若没有你纵容,我一个寡妇,能在侯府翻起什么浪?”
“沈靖年,你永远不会珍惜已经得到的,当初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只是因为我嫁给了你兄长,你心有不甘。”
“如今温均茹走了,你又觉得她好,对我弃如敝屣。”
“你一生都在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就是贱!”
沈靖年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娘亲……爹爹……”
门外传来一声哭喊。
沈慕青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吓得不知所措。
沈靖年木然转过头,看着满脸泪痕的孩子。
脑海深处猛地浮现出六年前,温均茹拼尽半条命生下慕青,虚弱地躺在床上,眼里却全是明亮温柔的光。
那是阿茹的孩子,也是他唯一能留住她的希望。
只要带着慕青去认错,阿茹那么心软,一定会为了孩子回心转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只剩下厌恶。
“来人。”
沈靖年叫了一声,门外的小厮应声而入。
“今日起姜夫人不许再踏出房间半步,择日送交刑部定罪。”
沈靖年看着瘫倒在地的姜青云:
“从今日起,侯府再没有你容身之地。”
说完,他大步走到慕青身前,将他一把抱进怀里:
“慕青别怕,爹带你去找真正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