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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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先黑了一下。
然后，文件包自动展开。
第一段视频，是夜市监控。
画面里，夏燃穿着旧校服，背上挂着书包，弯腰帮摊主把折叠桌搬进小货车。
那几个被论坛说成“混混”的男生，隔着两米远抽烟。
从头到尾，夏燃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她搬完东西，站在摊主面前。
摊主掏出一把零钱，她低头数了数，又把其中二十块推回去。
视频有声音。
夏燃说：
“上周欠我的是一百八，不是一百六。老板，我妈药钱不能拖。”
礼堂里没人说话了。
刚才鼓掌最响的那几个家长，脸色变得很难看。
第二段，是早餐店门口的监控。
凌晨五点十七分。
夏燃抱着一筐比她上半身还高的豆浆杯，从货车边挪到店里。
第三段，是医院缴费系统截图。
她母亲的慢性病用药、复查费、欠缴单，一张张排开。
第四段，是社区工作人员的核验证明。
证明夏燃家属于重点困难帮扶对象。
证明她母亲长期卧床。
证明她本人近半年有稳定打工记录。
礼堂里安静得只剩音响电流声。
纪南絮终于坐不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戚主任急忙冲到控制台。
“关掉！”
“谁让你们放这个的！”
可控制台老师满头汗。
“戚主任，关不掉啊，后台被启明那边接管了。”
我拿起话筒。
“这是贵校直播后台管理员，十分钟前主动授权启明同步公示签约资料的记录。”
我看向戚主任。
“您亲自签的同意书。”
戚主任的脸当场绿了。
直播间弹幕疯了。
“我靠，反转来了。”
“夏燃真的是在打工。”
“刚才谁说她卖惨来着？”
“这姑娘半夜要工资是为了买药啊。”
很快，第五份文件跳出来。
发帖源头截图。
论坛账号“雾里白裙”。
注册邮箱尾号。
登录地点。
致远中学高三一班教室。
紧接着，是论坛后台私信截图。
“标题往夏燃和校外混混关系写。”
“重点写启明如果选她，会被全网嘲。”
“不要提她打工，说她夜不归宿。”
私信发送人，也是“雾里白裙”。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纪南絮猛地站起来。
“不是我！”
她声音尖得刺耳。
和刚才那种清冷空灵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不知道这个账号是谁的！”
“有人陷害我！”
我没有说话。
大屏继续播放。
一段录屏被打开。
画面是校内论坛管理员的后台操作记录。
“雾里白裙”上传那张巷口照片后，紧接着用同一设备登录了纪南絮的小号。
小号主页里，有她前一天发的自拍草稿。
有她和戚主任沟通“沟通会发言稿”的文件。
还有一句没发出去的备忘录：
“不要表现出争，强调公平，强调她不配。”
礼堂彻底炸了。
“纪南絮发的？”
“刚才还说不争呢！”
“太会装了吧！”
纪南絮脸白得像纸。
她嘴唇发抖，看向戚主任。
“戚主任......”
戚主任自己都快站不稳了。
因为下一份文件，是他的录音。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夏燃不适合上镜。”
“她那种孩子，给个普通补助就行。”
“南絮才是学校的门面。”
“闻总如果坚持夏燃，启明的声誉也会受影响。”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戚主任扑过去想抢话筒。
我侧身避开。
“戚主任，别急。”
“还有。”
大屏上出现启明计划正式公告。
“启明计划首届七年全额培养名额，已于今日下午三点十分，在城南社区服务中心完成签约。”
“受助人：夏燃。”
“医疗应急款已直付市二院。”
“学业支持、生活补贴、心理支持、升学辅导，将按第三方监管协议执行。”
公告最后一行字很大。
“启明不购买人生，也不包装苦难。”
“我们只托住一个还想往前走的人。”
礼堂里死寂。
纪南絮眼眶红了。
这次不是表演出来的淡淡委屈。
是真的慌了。
她冲到台前。
“闻总，您不能这样！”
“您这是故意让我难堪！”
我看着她。
“纪南絮，你造谣夏燃的时候，想过她难不难堪吗？”
她一噎。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所以你伪造她和校外人员厮混？”
“所以你引导网友骂她卖惨？”
“所以你坐在这里等我被舆论逼着，把名额交回你手里？”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想害她。”
我笑了。
“你只是想把她踩下去。”
“区别在哪里？”
她彻底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