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笑闹着到了超市。
陈百灵买了一瓶可乐和一包薯片。
姜昭拿了洛衍和林重阳委托的两瓶可乐，转了一圈，又拿了一盒巧克力，是整个小超市最贵的零食。
陈百灵和洛衍到底还不是很熟，有点心虚道：“你买这么大盒？”
“没有小包了。”姜昭完全没想到陈百灵说的是价钱的问题。
陈百灵默默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自己后面两个人的关系。
两人将东西放在收银台上，陈百灵拿出一瓶可乐：“这个我自己付。”
收银员将其余东西扫了码，姜昭从兜里掏出洛衍的饭卡，豪迈的在读卡机上刷过。
余额显示有两千多。
姜昭：“？”
怪不得让她们随便买。
她吐槽：“怎么有人一次往饭卡上充那么多钱？”
“省事啊，难道跟班长一样没钱了再去要饭。”陈百灵付了可乐钱，将薯片拆开，递给姜昭：“喏，吃不吃？”
“现在吃薯片是不是太犯罪了？”
“巧克力不犯罪？”陈百灵看了袋子一眼，又朝姜昭面前送了送：“黄瓜味的，黄瓜减肥，薯片增肥，等于没吃。”
“什么歪理？”姜昭嘴上吐槽，但手上还是很诚实的捏了几片。
————
放假结束的第一天，程今越回到学校。
今天是周天，班里的同学都没什么心思听课。
也不是今天。
他们班的同学大多数时间都不听课。
见程今越来到教室，前排的红毛转过来：“今天刮什么风？程哥怎么穿校服来的？”
“你管老子？”程今越张嘴就骂。
程今越觉得很烦。
他磨破了嘴皮子，家里人也不同意给他转学，他爷爷更是觉得他又干了什么坏事，不分青红皂白狠狠训斥了他一顿。
他很想说这回是真的，但他现在就像是狼来了故事里的小孩。
他们根本不会信他想好好学习。
应该说连他自己都不信他能好好学习。
他又不能直接说他喜欢上了明远一中的一个女生。
那不更像神经病了？
红毛嬉皮笑脸：“哟，谁惹我们程少了？”
“闭嘴。”程今越语气不善。
红毛也不生气。
他家公司还指着程今越家里漏出来的那点过活，要不是他爸他妈吩咐了，谁会愿意在学校伺候少爷呢？
程今越手背支着下巴，看着教室里的人发呆。
天气转凉，他们班的人哪怕穿着校服外套来到学校，一进教室也会脱掉。
整个班嘈杂不已，临近上课，教室里依然吵吵闹闹。
配上五颜六色的头发和衣服，活像是大卖场。
教室最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伏在桌子上做题。
男生老老实实穿着校服，寸头，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程今越莫名的想起来咖啡店里，那个女生认真做题的模样。
一个土包子罢了，连Prada都不认识，家里条件肯定也不好，考上个明远一中就以为自己可以通过学习改变人生，妄想实现阶级飞跃，网上管这种人叫什么来着。
程今越想了想。
小镇做题家。
除了做题，什么都不会。
而他根本不需要做题。
他妈早就说了，大学会送他出国读书，他们家有钱有地位，他经常出国旅游，英语也还可以，到时候报个补习班，再找个中介包装一下简历，去国外玩几年，回来继承家业就行了。
就算他不会，也可以聘点专门的经理人。
那些学习好的还不是要给他打工。
他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红毛见程今越一直在看他们班的书呆子，以为程今越是又想要找事了。
红毛嫌弃而响亮的啧了一声，翘着二郎腿嘲讽道：“呆子王是惦记着过几天考试，装努力呢。”
呆子王是他们给男生起的绰号。
见程今越没说话，红毛觉得自己应该是骂在了程今越的心坎上，于是更加放肆：“就他妈好笑，这么刻苦怎么没考上明远或者理工，还不是跟咱们一个班，也不知道装给谁看，哈哈。”
红毛说完，笑嘻嘻看向程今越，等着他的赞同。
然而程今越深吸一口气，踹了脚桌子，站了起来。
巨大的动静惹得班里瞬间安静下来，红毛以为程今越已经濒临爆发，准备给呆子王一点教训看看了。
他也不打算劝阻，满脸都是要看一场好戏的兴奋。
反正这位少爷家大业大，惹事呗，惹得越大越好。
但没想到，程今越只是走到了讲台上。
程今越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
班里的人都莫名的看着他，声音小了很多。
程今越的名字是爷爷给他起的，课本上讲过。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老师讲到这里时候，班里同学都在看他。
他当时觉得很蠢。
而今迈步从头越。
程今越哼了一声，走出了教室。
学校大门已经关上，但这自然难不住将逃课上网当做家常便饭的程今越。
他走到大门旁的墙边，一蹬墙，翻了出去。
保安只是看了一眼，连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程今越去了学校最近的理发店。
理发店的老板是程今越的熟人，一见他进来就招呼道：“今天这么早啊？染什么颜色？”
他捧上色卡：“最近流行奶奶灰，要不给你漂了？”
程今越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长过眉眼的头发，说：“剃了。”
老板没反应过来：“啊？”
程今越语气平淡：“我说，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