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开局用B52打广告 > 第50章 同胞
  他收回手,放在石桌上。
  “琉球不卖武器给华夏同胞,不是因为琉球不想帮华夏。是因为琉球不想看到同胞的手上沾着同胞的血。”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从院墙上吹过来,吹动了石桌上的桌布。白布的一角被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扑翅膀。
  王维钧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琉球拒绝向XX政府出售武器。理由——不介入内战。尚书面称‘华夏血脉不应互相残杀’。”
  他写完这行字,把笔放下了。
  不是因为写完了,是因为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一个一直在和别人打架的人,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耳边有人说“别打了,你们是兄弟”。
  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打。但他知道,他已经打了很久了。久到他已经忘了为什么要打。
  林向北站了起来。
  不是欠身,是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看着尚书,看了两秒钟。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皇帝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如果我们只把眼光放在华夏这一亩三分地上,就会有纷争。但如果把眼界放到全世界,那华夏人就是一个整体。”
  尚书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先生说得对。”
  林向北直起身,重新坐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某种比哭更深的东西。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那束光刺得他眼睛疼,但他没有闭眼。他睁着眼睛,看着那束光。
  陈树棠也站起来了。
  他没有鞠躬。他站在那里,看着尚书,看了几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陛下,您的意思,我会一字不差地发回南京。”
  尚书看着他。
  “好。”
  陈树棠重新坐下。他的笔重新拿在手里,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他在写。不是记录,是在写一篇报道。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标题——《琉球皇帝:华夏人不打华夏人》。
  采访又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剩下的问题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的东西——琉球的经济发展计划、琉球和美丽卡的关系、琉球对樱花国的态度。尚书每一个都回答了,回答得很简短,但很清晰。
  李特走过来,在尚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尚书点了点头,站起来。
  “诸位,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他说,“谢谢你们来。琉球的大门永远向华夏同胞敞开。不设门槛,不分颜色。”
  六个人都站了起来。
  林向北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
  “陛下。”
  尚书看着他。
  “您说的那些话,我会一字不差地发回延安。”
  尚书点了点头。
  “林先生,告诉延安——琉球愿意和华夏做兄弟。不是和某个政权做兄弟,是和华夏人做兄弟。”
  林向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院门。
  老周和小赵跟在后面。老周的相机里已经拍完了一整卷胶卷,他换了一卷新的,把换下来的胶卷用锡纸包好,放进了内衣口袋。这是他在战地学到的习惯——重要的胶卷要放在离心最近的地方,因为子弹打穿身体的时候,最先打中的是躯干,但躯干里的胶卷还有可能幸存。放在背包里的,一枪就没了。
  小赵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他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抄写课文。但他写的内容不是课文——是尚书的每一句话。他从头到尾记了三千多字,手酸得握不住笔,但他不敢停下来,怕漏掉一句。
  走出行宫大门的时候,林向北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墙是珊瑚石砌的,不高,能看到里面的榕树树冠。榕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手在向他挥手告别。
  “老林,”老周走过来,把相机背在肩上,“回去怎么发?”
  林向北收回目光。
  “如实发。”他说,“一句都不要改。”
  老周愣了一下:“不改?延安那边——”
  “延安那边会理解的。”林向北说,“尚书的每一句话,延安都该听到。不是因为他说的都对,是因为——他的话,延安听了会有用。”
  老周不再问了。他点了点头,跟着林向北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小赵追上来,气喘吁吁的。
  “林老师,我记了三千多字。够不够?”
  林向北看了他一眼。
  “够了。”他说,“三千字,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有些话,两次字就够了。”
  “什么话?”
  “同胞。”
  首里行宫。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石桌上的茶具已经收走了,白桌布被风吹得皱巴巴的,点心碟子里只剩下一块金楚糕,孤零零地躺在碟子中央。
  尚书还坐在石凳上。他已经坐了很久了。李特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等着汇报下午的行程。
  “皇上,沙特王子约了三点。法国人约了四点。英国人约了五点。”
  尚书点了点头。
  “红俄人呢?”
  “诺维科夫下午还要见您。”
  “安排在晚上。”
  李特在笔记本上记下了。
  “还有,”李特犹豫了一下,“华夏记者那边,发回来的报道——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写?”
  尚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怎么写是他们的事。”他说,“我说了什么,他们听到了什么,那是事实。事实不需要我操心。”
  李特点了点头。
  尚书走到院墙边,看着那棵三角梅。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像血一样鲜艳。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朵花。花瓣在他指尖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老李。”
  “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那些华夏记者吗?”
  李特想了想:“为了争取华夏民心?”
  “不。”尚书说,“因为他们是华夏人。我见他们,不需要理由。”
  他收回手,转过身。
  “走吧。下午还有很多人要见。”
  他向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李,你知道林向北走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李特等着。
  “我在想——”尚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每一个华夏人都能把眼界放到全世界,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人敢欺负华夏人了。”
  他走进屋里,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李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三角梅。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燃烧着,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一九四六年五月二日,下午两点四十分。
  首里行宫。
  尚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阳光从榕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的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衬衫还是上午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但他的头发重新梳过了,用了一点发油,看起来比上午正式了一些。
  李特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沙特王子约了三点。还有二十分钟。”
  尚书点了点头,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