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
“朋友会有的。美丽卡人和我们一样讨厌红俄。只要让美丽卡人知道，樱花国是他们在亚洲最可靠的盟友，他们就会帮我们。”
老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山本君，你说的这些，需要时间。”
“我们有时间。”山本说，“琉球人现在很忙。他们在中东打仗。他们没有时间盯着我们。这是我们的机会。”
岩崎推了推眼镜。
“山本君，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们进入琉球了，拿到了技术，然后呢？”
山本看着他，看了两秒钟。
“然后——大樱花帝国，就复兴了。”
岩崎没有回答。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收购美丽卡企业。壳公司。琉球。技术。复兴。”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口袋。
“山本君，三菱可以出钱。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行动由三菱指挥。不是由你。”
山本的眼睛眯了一下。那道刀疤在煤油灯的光线中像一条在蠕动。
“岩崎君，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山本君，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我是在通知你。三菱出钱，三菱就要指挥。如果你不同意，三菱可以不出钱。”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山本移开了目光。
“可以。三菱指挥。但目标不变。”
“目标不变。”
山本重新坐下，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了，一下，一下，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人。不是普通的人。是能在琉球执行任务的人。”
特高课的老人抬起头。
“什么样的人？”
“女人。年轻的女人。漂亮的女人。聪明的女人。能接近尚书的、能接近李特的、能接近琉球军工核心的女人。”
老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山本君，你是说——美人计？”
“我是说——樱花国的刀。”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特高课有这样的人。但需要时间训练。”
“多长时间？”
“三个月。”
山本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她们在琉球。”
二月十日，东京，三菱集团总部，密室。
密室在三菱大厦的地下二层，没有窗户，没有门牌，只有一道铁门，铁门上装着一把密码锁。走廊里没有灯，只有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的光线。地面上铺着灰色的地毯，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房间里，三个女人站成一排。
岩崎坐在她们对面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上是这三个女人的简历。他已经看了三遍了，每一遍都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不是在看她们的学历、经历、特长，是在看她们的脸。
樱子，十八岁。
她的脸很小，只有巴掌大，皮肤白得像瓷器，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的眼睛很大，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会想起“无辜”这个词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清澈见底，看不到任何杂质。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披在肩上，在灯光下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裙子，是那种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打扮。但她的站姿——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平视前方——不是普通女孩的站姿。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站姿。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她的手腕很细，细到能看到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
美咲，二十五岁。
她的脸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脸。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虽然她确实很漂亮——是因为她脸上有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的、知性的、带着一点点冷傲的魅力。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微微上挑，眼角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不是皱纹，是笑纹。她的嘴唇比樱子的厚一些，涂着淡红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裙子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不长不短，刚好露出小腿最细的那一截。她的腿很直，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针。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的手表，表盘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静香，三十岁。
她的脸是三个人中最不起眼的。不是不漂亮，是那种——你见过她，但第二天就记不清她长什么样。这是特高课训练出来的“隐形”能力。她的五官很普通，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嘴唇不薄不厚。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扎成一个低马尾，没有任何装饰。她的穿着也很普通——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一条黑色的西裤，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但她的眼睛不普通。她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会在对方的脸上停留零点五秒，然后迅速扫一遍对方的双手、腰间、脚踝。这是一个习惯，一个在危险环境中养成的、无法控制的习惯。她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
岩崎把文件放下，看着她们。
“你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吗？”
樱子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美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静香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静香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
“进入琉球。接近琉球高层。获取军工技术情报。”
岩崎点了点头。
“具体来说——樱子，你的任务是接近尚书。争取成为他的女人！”
樱子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她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美咲，你的任务是接近李特。他是琉球的军政部长，是尚书手下最重要的人。你的身份是三菱集团驻琉球商务代表。你的工作是和琉球政府谈合作。你的优势是商务谈判、心理学、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