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旧港旅店的登记簿
阿澈蹲在修船厂东墙的缺口边上,手里捏着一根铁丝,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停下来。他抬头看了陈默一眼,说:“我认识一个跑临海市的船老大,姓马,但他要价高。”
陈默站在墙根的阴影里,外套领子立着,海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了一下。他说:“钱不是问题,白鲟的保险柜里有。”
阿澈把铁丝收进耳朵上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我去找他。他一般停在三号泊位最东头,那条铁皮船,船尾刷着蓝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
阿澈没再说话,翻过缺口,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很快被风吞掉。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才转身往码头方向走。
夜里十一点,三号泊位东头那条铁皮船果然在,船尾的蓝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锈迹。船老大站在跳板上抽烟,看见陈默走近,没有动,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阿澈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身子,冲陈默招了招手。
陈默没有走跳板,他绕到船身侧面,踩着系缆桩翻上甲板,动作轻得像猫。船老大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货舱空着,你自己找地方蹲。天亮前到,别出声。”
货舱里堆着几捆麻绳和两只旧油桶,空气里是柴油和鱼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陈默靠在油桶边上,听着发动机在脚下震起来,船身慢慢离岸。他没有睡,眼睛盯着货舱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光从窄变宽,又变窄,最后变成灰白色。船靠岸的时候,他听见船老大在外面喊了一声:“到了。”
临海市的老城区比码头更旧,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电线在头顶绞成一团。旧港旅店的招牌还挂着,但漆已经褪成灰白色,门锁锈得发绿。陈默撬开锁,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灰尘从门框上落下来,在光里浮了一会儿。
前台抽屉里有一本登记簿,封皮卷了边,纸页发黄。他翻到六月四日那一页,手指停在“白鲟”两个字上,字迹潦草,墨水洇开了一点,房间号写的是203。
二楼走廊的灯坏了,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天光。203的门虚掩着,推开的时候,门框上的灰落了他一肩。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只铁皮柜,铁皮柜上有一把密码锁,锁面磨得发亮。他输入名单背面那组数字,锁芯“咔”地一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