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码头广播的空白频道
陈默把录音带和照片一起放在杂货铺的柜台上。老周正在整理货架上的罐头，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照片背面那行字上，手里的罐头没放下，人却停住了。
“你丈夫也去过旧港旅店？”老周说。
苏姨站在门口，风从她身后灌进来，把柜台上的价签吹得翻了一下角。她没往里走，就站在门框边上，说：“他去过，但他回来就被抓了。”
老周把罐头放在柜台上，指腹在铁皮边缘蹭了一下：“你丈夫被抓的罪名是什么？”
“走私，”苏姨说，“但他从来没碰过走私。”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把罐头重新码回货架上，动作很慢，像是脑子里在盘算别的事。码完第三个罐头，他才开口：“你丈夫当年查的案子，我也参与过，但我当时不知道赵海生是白鲟的弟弟。”
苏姨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柜台边上，手搭在台面上：“你参与过？”
“参与过。”老周说，“那起走私案，最早是我跟老赵一起接的线报。后来我受了伤，退下来，案子转到你丈夫手里。再后来你丈夫被抓，案子就结了。”
陈默站在柜台侧面，把录音带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现在知道了，赵海生是白鲟的弟弟，赵小海是赵海生的侄子。那赵小海杀白鲟，是为了替赵海生报仇？”
老周没接话，他低头看着那盘录音带，过了几秒才说：“如果赵海生死了，赵小海杀白鲟就是报仇；如果赵海生没死，赵小海杀白鲟就是灭口。”
“赵海生到底死没死？”陈默说。
老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赵海生有一个习惯，他每次出海都会在码头广播里留一段空白频道，作为联络暗号。”
苏姨的手指在柜台台面上动了一下，指腹压过一道旧划痕：“我丈夫也说过这个，他说赵海生每次出海前都会去广播室待几分钟，但没人知道他进去干什么。”
陈默把录音带拿起来，又放回去：“那我去码头广播室查一下，赵海生最后一次出海前，有没有留过空白频道。”
老周看了他一眼：“广播室在码头管理楼二楼，晚上十点后没人。但门锁是电子的，你进不去。”
“我有办法。”陈默说。
他从杂货铺后门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码头管理楼二楼只有一间窗户亮着灯，是值班室的方向。广播室在走廊尽头，门锁是老式电子锁，密码盘上的数字被磨得发亮，只有几个键还有漆色。陈默蹲在走廊拐角等了十分钟，值班室的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人走出来，往楼梯口走去，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沉。陈默站起来，走到广播室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细铁丝，在锁孔旁边绕了两圈，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广播室里很暗，只有设备面板上的指示灯亮着红点。陈默走到播出记录台前，翻开桌上的登记本，纸页边角卷起，上面按日期排列着播出条目。他翻到六月三日的记录，手指停在那一行上——晚上十点整，空白频道，持续三十秒，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字：赵。
他把登记本拍了一张照片，又看了一眼设备面板。面板上有一个录音键，旁边的小灯是暗的。他按下录音键，指示灯亮起来，设备发出低沉的电流声。他把登记本放回原位，退出广播室，门锁重新弹上。
回到杂货铺的时候，老周已经把设备架在柜台上了，一台旧式录音机，旁边接着一副耳机。陈默把录下来的空白频道放进设备里，按下播放键。录音带转起来，先是一段沙沙的底噪，然后是一段沉默，持续了大约二十秒。陈默正要按下停止键，老周忽然抬手，示意他别动。
老周把耳机戴上，又听了一遍。他摘下耳机，看着陈默：“背景音里有人说话。”
陈默把耳机接过来，戴上，又播了一遍。底噪、沉默，然后是一段极微弱的声音，像是隔着几层墙录下来的对话。他听了两遍才辨认出那句话：“名单在我手里，你来临海市拿。”
陈默摘下耳机，看着老周：“这是白鲟的声音？”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录音带，在灯光下翻了个面，又放下：“像是白鲟的声音。但对话的另一端没有声音，说明对方没有说话，或者在更远的地方。”
苏姨站在柜台旁边，一直没走。她看着那盘录音带，说：“赵海生六月三日出海，白鲟六月三日晚上在广播里留了这段空白频道。那赵海生出海前，听到过这段广播吗？”
老周把录音带放回设备里，没有按播放键：“他听没听到，得看他在不在码头。”
陈默说：“赵海生六月三日出海，船号是白鲟号。如果他在出海前听到这段广播，那他应该知道白鲟在临海市等他。”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他听到了，他为什么还要出海？”
苏姨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柜台上那盘录音带，手指在台面上蹭了一下，蹭过一道灰尘。杂货铺外面有风灌进来，吹得门上的帘子晃了一下，又落回去。陈默把录音带从设备里取出来，装进口袋里，说：“我去查一下赵海生六月三日出海前，有没有在码头停留过。”老周看着他，没有拦他，只说了一句：“广播室门口的监控，你处理干净了没有？”陈默脚步顿了一下：“处理了。”他推开门，风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价签又翻了一下角。苏姨站在柜台边上，看着门合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段录音里的声音，不是赵海生。”老周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苏姨说：“赵海生说话带口音，尾音会拖一下。录音里那句话，尾音是收着的。”老周没有接话。他把设备收起来，线绕了两圈，放进柜台底下的纸箱里。灯管闪了一下，嗡嗡声停了几秒，又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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