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空白频道里的回音
录音带在设备里转完最后一圈,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陈默没有立刻取出来,他盯着录音机的转轴,等它彻底停稳,才把带子拿出来翻了个面,又放回去。
老周站在柜台边上,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烟纸被他捏得起了皱。他看着陈默按下播放键,底噪从耳机里流出来,沙沙的,像码头夜里的潮水声。二十秒的沉默之后,那句对话又出现了,隔着几层墙的模糊感,但每个字都清晰:“名单在我手里,你来临海市拿。”
陈默摘下耳机,说:“白鲟的声音,但对方没说话。”
老周把烟塞回烟盒里,没点:“白鲟在六月三日晚上联系了赵海生,让他去临海市拿名单。”
“那赵海生六月三日出海,就是去临海市找白鲟。”陈默把录音带取出来,放在柜台上,带子边缘有一道磨损的痕迹,像是被反复播放过。
老周看着那道磨损:“但赵海生没有返航记录,他可能没拿到名单就出事了。”
“如果赵海生没拿到名单,那名单现在在哪?”
老周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柜台后面,弯腰从纸箱里翻出一本旧登记簿,翻了几页,指腹停在一行字上:“名单在赵小海手里,但赵小海已经被抓了。”
陈默说:“赵小海被抓了,但名单可能不在他身上。”他想起赵小海被抓前说过的那句话,当时赵小海被两个便衣按在码头仓库的铁门上,脸贴着锈迹斑斑的钢板,嘴里还在喊:“名单在白鲟弟弟手里。”
如果白鲟的弟弟是赵海生,那名单就在赵海生手里。但赵海生失踪了。
陈默把录音带装进口袋,说:“赵海生可能没死,他可能带着名单躲起来了。”
老周合上登记簿,动作很慢,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那秦副署长也在找赵海生。”
“秦副署长找赵海生,是因为名单上有他的名字?”陈默说。
老周没有正面回答。他把登记簿放回纸箱里,纸箱边角压着一卷旧电线,他顺手把电线往里面推了推:“名单上只有七个名字,老周、苏姨、林岚,还有四个被划掉的。那四个名字里可能就有秦副署长。”
陈默站在柜台边上,目光落在纸箱里那卷电线上。电线是旧型号,铜芯裸露了一截,像是被人剪断过。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白鲟的广播室用的是老式设备,那段空白频道是录播,不是直播。”
老周的手停了一下:“你确定?”
“广播室里的设备我检查过,播出记录是手动登记的,但六月三日晚十点那段的登记笔迹,和前后几天的都不一样。”陈默说,“有人提前录好了那段空白频道,到时间放出去,制造白鲟还在码头的假象。”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把纸箱盖好:“那白鲟六月三日晚上,可能根本不在广播室。”
“他在临海市。”陈默说,“他在等赵海生。”
杂货铺的门帘被风掀了一下,灌进来一股带着柴油味的凉气。苏姨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桶盖没拧紧,缝隙里冒出一缕白气。她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看了陈默一眼:“你还没走?”
“走不了。”陈默说,“秦副署长在码头东面设了卡,西面是水警巡逻线,北面仓库区有便衣蹲守。我只能在码头南面的旧货场待着。”
苏姨拧开保温桶盖,里面是热粥,米粒煮得烂熟,浮着几片姜。她拿碗盛了一碗,放在柜台上:“旧货场南面有一条排水渠,枯水期能走人,通到三号仓库后面。三号仓库的夜班保安是老周以前的同事,他不会查你。”
陈默没动那碗粥,他看着苏姨:“你丈夫当年查赵海生,查到哪一步?”
苏姨的手在保温桶盖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盖子拧紧,放在一边:“他查到赵海生六月五日在临海市旧港旅店和白鲟见过面,回来就被抓了。罪名是走私,证据是一箱在码头仓库里找到的烟,上面有他的指纹。”
“那箱烟是谁放的?”
苏姨没有回答。她端起那碗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陈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丈夫被抓那天,秦副署长在码头值夜班,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
老周站在柜台后面,一直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柜台上那碗粥,粥面浮着一层米油,热气慢慢散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秦副署长当年是码头警署的刑侦组长,你丈夫的案子是他经手的。”
苏姨转过头看他:“你当时不知道?”
“我当时受了伤,在住院。”老周说,“等我出院,案子已经结了。”
陈默把录音带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如果秦副署长在名单上,那他清理名单上的人,就是为了自保。白鲟手里有名单,赵海生是白鲟的弟弟,赵小海杀了白鲟——如果赵海生没死,他一定会找秦副署长。”
老周看着那盘录音带:“你想用这段录音引赵海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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