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接到沈长风电话时,正在民宿里写忏悔信。
  这两年,他不相信沈青鸾死了,去了很多地方,都没有见到沈青鸾。
  而陆景明也写了300多封忏悔信,可是一封都没寄出去。
  因为,他不知道沈青鸾在哪儿,就算知道,寄了过去,沈青鸾也不会看。
  手机响了,陆景明看了一眼,是沈长风。
  他皱眉接起:“什么事?”
  “青鸾还活着。”沈长风的声音在抖,“我找到她了。”
  陆景明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在哪儿?”
  “青海。她改了名,叫苏瑶之,做设计师。”沈长风顿了顿,“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陆景明没说话,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活着,她还活着。
  这两年,他每天夜里都会梦见沈青鸾跪在碎瓷片上的样子,梦见她抬头看他,眼神从期待变成绝望。
  他找过灵媒,去过寺庙,甚至偷偷请心理医生,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现在沈青鸾活着,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地址发我。”陆景明说,“我现在过去。”
  “我已经在路上了。”
  “沈长风,”陆景明声音冷下来,“这次你别想一个人见她。”
  我站在工作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
  它停在那里两个小时了,我认得那个车牌,是沈长风的车。
  周叙白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要报警吗?”
  “暂时不用。”我说,“他们进不来。”
  毕竟保安不是吃素的,刚才沈长风试过硬闯,被保安拦住了。
  他现在只能在楼下守着,像条被主人遗弃的狗。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
  “青鸾……”是沈长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
  “哪位?”
  “我是大哥。”他停顿了一下,“沈长风。”
  “沈先生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像在压抑什么。
  “我们谈谈,”他终于说,“青鸾,求你了,我们谈谈。”
  “我叫苏瑶之。”我说,“而且我认为,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我打断他,“沈先生,恨需要感情。我对你没有感情。”
  我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你下来,”沈长风说,“或者我上去。青鸾,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
  “你可以试试。”我说,“保安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挂了电话。
  周叙白看着我:“需要我陪你下去吗?”
  “不用。”我摇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轻声说,“苏瑶之,你有工作室,有同事,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我看着他。
  周叙白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真诚的关心。
  两年了,我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眼神。
  “谢谢。”我说,“但我得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