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我下班。
  刚走出电梯,沈长风就冲了过来。
  沈长风此时眼睛通红,胡子拉碴,西装皱得不像。
  这不像他,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
  “青鸾……”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沈先生,请保持距离。”
  沈长风的手僵在半空。
  “我找了两年,”他声音发颤,“两年,青鸾,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
  “以为我跳海了?”我替他说完。
  “是啊,你们不是都希望我死吗?一个骄纵的、不识抬举的假妹妹死了,正好给顾云儿腾位置。”
  “不是!”沈长风吼出来。
  “我从来没想让你死!我只是……只是想让你懂事一点……”
  “所以让我跪碎瓷片?”我问,语气极为冷淡。
  “所以收走我的一切?所以把我关在阁楼里?沈长风,你管这叫‘懂事一点’?”
  沈长风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这时另一辆车急刹停在我们旁边。
  陆景明从车上下来,他看起来比沈长风好不到哪儿去,脸色苍白,眼下乌青。
  “青鸾……”陆景明走过来,想碰我的脸。
  我躲开了。
  “陆先生,”我说,“好久不见。”
  “你还活着……”陆景明眼眶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
  “不会死?”我笑了。
  “是啊,我没死成。很失望吧?你们精心策划三个月的驯化计划,最后猎物跑了。”
  “不是驯化!”沈长风抓住我的手腕,“是教育!青鸾,我们是为了你好——”
  “放手。”我说。
  沈长风没放。
  我低头看着他攥着我手腕的手,然后抬头看他:“沈长风,我数到三。一。”
  “青鸾,你听我说——”
  “二。”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三。”
  我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对准他的脸按下去。
  沈长风惨叫一声松开手,捂着眼睛往后退。
  陆景明愣住了,想上前扶他,又看向我。
  “青鸾,你……”
  “我说了,我叫苏瑶之。”我收起喷雾,“还有,下次再碰我,我报警。”
  我转身要走,陆景明拦住我。
  “等等,”他说,“青鸾,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一次,我求你。”
  我看着他。
  两年不见,他老了。
  不是年龄上的老,是那种从内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腐朽。
  “谈什么?谈你们怎么联手骗我?谈怎么把我当玩具送给顾云儿?还是谈我跪下去的时候,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难得情绪激动了些。
  陆景明脸色惨白。
  “我当时……我当时只是觉得,你太任性了,需要……”
  我替他说完:“需要教训。需要知道谁是主人,谁是狗。需要明白沈家能给的一切,也能收回。”
  我挽起左腿的裤脚。
  膝盖上那道疤还在,碎瓷片留下的伤口太深,愈合后留下狰狞的淡粉色疤痕,像条蜈蚣趴在那里。
  我平静地说道:“这道疤是那天晚上留下的。我跪了两个小时,瓷片扎进去的时候,我在想——大哥会不会心疼我?景明哥会不会来扶我?”
  我看着他们:“你们知道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