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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腊月二十四,小年。
汴京城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祭灶。
我站在牢城营门外,寒风把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爹爹从里面走出来,须发皆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眯着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
“爹!”
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爹爹颤抖着手抚上我的头发,老泪纵横。
顾长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
他转身吩咐亲兵把马车赶到近前,默默退到了一旁。
那天晚上,我们在顾府吃了一顿团圆饭。
席间,顾长渊陪着爹爹喝了几杯酒。
爹爹放下酒杯,郑重地说:“顾将军,老朽这条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沈家世代铭记。”
顾长渊摇了摇头:“沈伯父不必如此。若不是鹿鸣能分辨出弩的工艺,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是您养了个好女儿。”
爹爹转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我赶紧给他夹菜:“爹,吃饭。”
饭后,我送爹爹回客房休息。回来时在廊下遇见了顾长渊。
“谢谢你。”我站到他身边。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人会这样帮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了“沈鹿鸣。我见过无数人。有人为利而来,有人为名而来。唯独你是为了救你爹才走进这扇门的。这很好。”
“好什么?”
“好在你不是图我什么。所以往后,我给你的,都是你该得的。”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衣袂在夜风里轻轻扬起,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几日后,官府判决下来。
赵恪、钱万通、周怀礼私造军械、通敌叛国、导致边关战败,罪证确凿,依律处斩。
爹爹冤屈昭雪,官复原职。
他出狱后第三日登门辞行,已决意辞去军器监官职,回苏州老家颐养天年。
“小女鹿鸣就托付给将军了。”爹爹对顾长渊深深一揖。
顾长渊还了一礼:“沈伯放心。鹿鸣在顾家,不会受半点委屈。”
我站在一旁,红了眼眶。
陪着爹爹走到大门口,他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了好久,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好好的。”
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我站了很久。
顾长渊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将一件斗篷披在我肩上。
“回去吧。天冷。”
我转过身,仰头看他:“顾长渊,欠你的,我会还。”
他低低笑了一声,替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那就慢慢还,不急。”
他的手指擦过我的耳廓,指尖微凉。
我的脸忽然有些发烫,连忙低头快步往府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