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门外雨下得极大,我撑着纸伞走出门。
台阶下,裴景恒、沈舟和陆战浑身湿透,满身泥水地跪在地上。
看到我出来,裴景恒抬起头,
“晚晚……”
他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泥里。
沈舟连滚带爬冲到台阶下,掏出一本被水泡坏的册子。
“晚晚,你看看这个……这是你在书房暗格里留下的日记。”
“你三年前写的那些诗词,为你做的事,我都看过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慌。
那是我及笄前写的日记。
里面记着我为裴景恒求平安符跪雪地,为沈舟做软甲熬坏眼。
还有为等陆战凯旋在城墙站了三天。
但最后几页字迹歪扭,写满了现代简笔画和怪异言论。
那是穿越女留下的。
“那又如何?”我低头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说,这些酸腐诗词看着倒胃口吗?”
“你不是说,那个会画漫画、会讲段子的灵魂才是有趣的吗?”
沈舟拼命摇头,
“不……不是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为你受刺激想换个活法……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太医说你神魂受损……晚晚,你把以前的找回来好不好?”
陆战也哽咽。
“晚妹妹,我们不逼你骑马唱歌了。”
“你变回那个会叫我站哥哥,会给我做桂花糕的晚晚好不好?”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我只觉得荒谬。
他们至今以为我是受刺激才大变样。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个有趣的灵魂是个强盗。
“找不回来了。”
“那个会给你们做桂花糕的沈晚,三年前就死了。”
“那个陪你们疯闹的女人,也已经没了。”
裴景恒浑身一僵,
“你……你什么意思?”
我弯腰凑近他:
“意思就是,你们爱上的是占据我身体的孤魂野鬼。”
“而你们亲手,把真正的我,逼上了绝路。”
一道响雷劈下。
裴景恒瘫坐在地,嘴唇直哆嗦。
“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珏撑着伞走出来,伸手揽住我的腰护在伞下。
“本王早就查过了。”
“三年前沈晚高烧醒来性情大变,不识字且习惯全改。”
“你们身为最亲近的人,被妖邪迷了心智,还为了它折辱沈晚。”
“如今真相大白,还有什么脸跪在这?”
这话直接捅破了他们自欺欺人的心事。
陆战吐出一口血。
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我,被他逼着骑马摔断了手腕。
“滚。”
我转过身往回走。
雨里传来沈舟崩溃的大哭声。
悔恨的声音再也激不起我心里半点波澜,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