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手机。
船舱里信号很差,网络图标时有时无。
我蹲在床边,手抖着连了半天公共网络,终于进了恋爱盲盒。
阿昼还在。
像这半年每个难熬的晚上,只要我点开屏幕,他都还在。
他坐在黑暗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倒计时还在走。
【17:31:44】
我松了一口气。
只要手机还在,只要还能联网,我就还有办法。
下一秒,船舱门被人推开。
姜淮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老男人。
四十多岁,肚子微凸,目光从我脸上一寸寸滑到腰间、。
姜淮看着我,语气很冷漠。
“醒了就起来,别让周总等太久。”
我攥紧手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周成海笑了。
“姜小姐,别说得这么难听。今晚这艘船上都是朋友,大家只是想认识认识你。”
我看向姜淮。
“你是我亲哥。”
这句话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避开我的眼神。
“姜禾,姜家养你这么久,你总该懂事一次。”
“傅家那边没准话,周总愿意帮姜家,你别不识好歹。”
我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真的是可以拿来还债的东西。
外面甲板上传来音乐声。
有人喝多了,笑着喊:“周总说一千万买一晚,够不够诚意啊?”
另一人接话:“傅少不要的人,周总还肯出价,已经给姜家面子了。”
我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颤抖。
趁周成海回头说话,我猛地推开姜淮往外跑。
游轮很大。
走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酒味和笑声。
我光脚跑过地毯,脚底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疼得我差点摔倒。
我躲进洗手间,反锁门,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我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能打出去的号码。
那些曾经认识我的人,都被姜家从我的生活里清理干净了。
到最后,手机里唯一还能回应我的,竟然只剩一个游戏。
外面很快响起砸门声。
姜淮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姜禾,别闹了。姜家人必须有价值,快出来。”
我咬紧牙,低头看手机。
【12:08:17】
我不敢哭。
我怕手抖,怕网络断。
我点开游戏,看着阿昼坐在那里,忽然低声说:“阿昼,我今天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几秒后,他的状态栏跳了一下。
【他正在找你。】
只要他还在,我就有希望。
我手指发抖地点开充值页面。
网络卡得厉害,支付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外面的砸门声一下比一下重。
我几乎咬破了嘴唇。
终于,屏幕跳出提示。
【治疗金已足额到账。】
【倒计时结束后,治疗结果即时生效。】
我盯着那几行字,眼眶一下热了。
够了。
终于够了。
门锁被人从外面撬开时,我被吓得往后退。
两个保镖冲进来,把我从地上架起。
我挣扎着被拖到二层甲板,远远看见VIP区坐着一个人。
傅砚辞。
他靠在椅背上,盲杖放在手边。
我想搏一把,冲他喊:“傅砚辞,帮我。”
哪怕他不是阿昼,哪怕他讨厌我,我也还是把最后一点希望押到了这张相似的脸上。
他微微偏过脸。
那双眼睛空洞,没有焦点。
“姜小姐。”
他声音很淡。
“别再用这种方式接近我。”
周围有人笑出了声。
“听见没?傅少都嫌她烦。”
我整个人都冻住了。
姜淮把我拖回去,低声骂:“还嫌不够丢人?”
手机差点从我手里滑出去,我死死攥住。
周成海终于注意到了。
“这么宝贝?”
姜淮冷笑:“一个破游戏,她疯得不轻。”
周成海伸手来抢。
我反手咬住他的手背。
他痛得骂了一声,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手机摔到甲板上。
屏幕亮着。
【00:12:18】
周成海捡起来,看着那行倒计时,笑了。
“原来这个才是你的命脉。”
他捏着我的手机,慢慢走向甲板栏杆。
海风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抖。
屏幕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往下掉。
【00:11:59】
周成海把手机悬到栏杆外。
“你说,我要是松手,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