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裴怀瑾跟前世不一样了，他说的这个人是我这一世的影子，是我拼命想要成为的样子。
「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我听见自己说。
裴怀瑾点点头：「三日后给本王答复。」
三日后。
我还没想好怎么答复萧王，另一件事便先找上了门来。
太子妃人选正式落定，姜笑微被册封为太子妃，大婚定在三月初九。
消息传遍汴京的那天，我正坐在廊下翻一本医书，忽然听见月洞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我抬头望去，只见苏仪柔满脸绯红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指尖用力到发白。
「你看！」她把信摔在我怀里，声音颤抖着。
我展开信纸，上面是裴若清熟悉的笔迹，工工整整的簪花小楷，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润内敛。
信上只有三行字：仪柔，你我之间，不该如此。若你不愿嫁我，我便不娶旁人。这世上之事，唯你一人让我放不下。
我抬起头，看着苏仪柔。
她的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脸上有一瞬间的脆弱和动摇，但很快就被愤怒取代了。
她把信抢回去，撕成碎片，扬手扔进了风里。
「他凭什么？」她的声音发抖。
「他凭什么说这些话？他选了别人，又来跟我说放不下？他把我当什么了？」
纸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在青石地上，像碎的蝴蝶。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来。
「姐姐，」我说。
「你前世的怨气太重了。这辈子他还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给他的判词是不是太狠了些？」
苏仪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心疼了？你也觉得我不可理喻？」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她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眼眶里眼泪滚落下来，烫得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她飞快地抹了一把脸，像是唾弃自己的软弱。
「你们都觉得我无理取闹！他裴若清多好啊，温润如玉、君子端方，我凭什么不嫁他？」
「我苏仪柔多大的脸面敢拒绝太子爷的青睐？」
「姐姐——」
「可我上辈子嫁了他，这辈子轮到我自己选一次了，不行吗？」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人安排的人了。」
风吹过来，那些碎纸片打着旋儿飞到了墙角。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如此激烈地抗拒裴若清。
上辈子她嫁给他，以为自己是赢家，到头来才发现他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
她做了几十年的皇后，跟他同床异梦，看着他对所有人都温文尔雅，对她也温文尔雅。
那种疏离比冷漠更让人绝望。
她不是不恨他，她恨的是他用恰到好处的温柔困住了她一辈子。
「姐姐说得对。」我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认真地看着她。
「这辈子你自己选，我支持你。」
苏仪柔怔了怔，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别过脸去，闷闷地说了句「谁要你支持」，便转身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