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荆棘岭悟能努力 木仙庵三藏谈诗
四人走了月余,忽见一条长岭,三藏勒马观看,就见岭上荆棘丛生,心中焦急道:“这可怎么过去啊?”八戒道:“没事,老猪用钉钯分开荆棘,莫说乘马,就是抬轿也包你过去。”三藏摇头:“你虽有力,但长远难熬,不知这荆棘岭到底有多长,一旦力竭那就糟了。”悟空想了想说:“我先去打探一下。”纵云来到半空中观看,就见这山岭布满荆棘,一望无际,似有千里之遥,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得照实告诉三藏。众人苦思良方,八戒笑道:“还是用老猪的法子吧!”念个咒语,把腰一躬,叫:“长!”就长了有二十丈高下,把钉钯一晃,叫“变!”就变了有三十丈长短的钯柄,双手使钯,将荆棘左右搂开,三藏等人依次通过。
就这样走了一天一夜,终于见到了一块空地,中间有座古庙。三藏师徒人困马乏,便打算在此歇歇脚,忽然从庙门后转出个老者,头顶一盘面饼,跪下道:“小神乃荆棘岭土地公,知大圣到此,特备蒸饼一盘,聊吃些充饥吧。”八戒欢喜,伸手想拿,悟空却喝道:“什么人竟敢冒充土地公骗我老孙!看棍!”老者见他打来,化作一阵阴风,呼地把三藏摄了去,惊得悟空三人四处寻找,却是找不到。
老者将三藏带到一座石屋前说道:“圣僧休怕,我不是歹人,而是荆棘岭十八公。今晚风清月霁,特请你来此会友谈诗。”三藏惊魂稍定,又听有人说道:“十八公请到圣僧了。”抬头一看,又来了三位风姿出尘的长者,便躬身道:“敢问仙翁尊号?”十八公介绍道:“这几位依次是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拙号曰劲节。”三人还礼后同三藏进了石屋。
三藏见月色朦胧,心中欢喜,忍不住念了一句道:“禅心似月迥无尘。”劲节老接着道:“诗兴如天青更新。”孤直公道:“好句漫裁抟锦绣。”凌空子道:“佳文不点唾奇珍。”拂云叟道:“六朝一洗繁华尽,四始重删雅颂分。”三藏惭愧道:“弟子一时失口,胡谈几字,班门弄斧了。各位仙翁之词,清新飘逸,真是好诗。”劲节老道:“圣僧过谦了,出家人全始全终,既是由圣僧开始的,就由圣僧终了吧。”三藏难以推辞,只得续了最后二句:“半枕松风茶未熟,吟怀潇洒满腔春。”
五人如此吃茶谈诗倒也畅快,突然进来了一位貌美的仙女。四老欠身道:“杏仙来了!”那女子对众道了万福:“知有佳客在此,特来相访。”说完眼睛瞟着三藏,三藏躬身,不敢言语。那杏仙落座,与五人谈诗,虽出口成章,举止却有些轻浮,对三藏挨挨蹭蹭,撒娇放嗲。孤直公笑道:“我看仙子对圣僧大有情义,不如拂云叟与十八公做媒,我与凌空子保亲,成此姻眷,何不美哉!”三藏闻言,脸色大变:“汝等皆是邪物,这般以美人局害我!”四老者大怒:“仙子风姿绰约,难道配不上你?你不听从,若是我们发起村野之性,便教你和尚不得做,老婆不得娶。”三藏心中害怕,却仍不答应。
正在这时,忽听得有人叫道:“师父,师父!你在哪儿?”原来是悟空他们找来了。三藏急忙夺门而出,大喊:“悟空,为师在这里,快来救为师啊!”刹那间,四老和仙女都不见了,悟空等人也赶了过来,见三藏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三藏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悟空四下扫视一圈,微笑道:“原来如此。师父请看,你旁边的桧树、老柏、老松、老竹,便是那四老,崖边那老杏便是那仙子。”三藏虽然心有余悸,但念在那几个妖怪没有害自己,本不想追究下去,悟空却坚持将这些妖物除去,以防日后害人。于是八戒、沙僧便将这五株妖物连根拔起,之后四人再次西行。
第二节 驼罗庄百姓遭难 孙悟空勇斗蛇妖
三藏师徒平平安安地又走了几个月,这天天色渐暗,前面正好有一处村庄,三藏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敲门借宿,出来了一位老者,听说三藏他们是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忙将四人请进屋来,又准备了不少斋饭请他们师徒享用。
吃过饭,三藏与老者闲聊,老者说道:“长老这一路走来,一定遇见过不少妖怪吧?”三藏点头。老者又接着说道:“见长老安然无恙,想必是会捉妖吧?”三藏摇头:“贫僧不会捉妖,不过贫僧的几个徒弟倒是会。”老者突然跪下哭道:“长老,你千万要救我们啊!”三藏连忙将老者扶起,问道:“老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者哭着说道:“我们这里唤做驼罗庄,共有五百多人家居住。三年前突然起了一阵风,风过后来了一个妖精,不但将牛马、猪羊、鸡鹅囫囵吞吃了,还吃了好些人。从那时起,那妖怪时常前来祸害,众位长老要是有手段除妖,我们必定重谢。”
悟空在一旁插言:“那妖精搅扰了三年,也不知伤害了多少生灵。你们为何不凑些钱,去请道士、和尚来降妖啊?”老者叹气道:“怎么没请?可那些和尚、道士都进了妖精的肚子,尸骨无存。”悟空笑道:“原来如此。好,我们就帮你们一帮,也不收你们钱,多准备些点心、斋饭给我们就行了。”
老者喜极而泣,忙请左邻右舍、亲家朋友,共八九位老者,言明拿妖一事,众人无不欣然。众老问:“是哪一位高僧去除妖啊?”行者叉手道:“是我小和尚。”众老悚然道:“不行,不行,那妖怪神通广大,你这个长老,瘦瘦小小的,还不够他填牙齿缝哩!”悟空笑道:“少瞧不起人,你们准备好瓜果、点心,等我拿了那妖精回来享用。”
正说着,只听得呼呼风响,慌得那八九个老者战战兢兢道:“说妖精,妖精就来了!”悟空让三藏和那些老者先进屋避避,自己和八戒、沙僧留在外面降妖。
风越来越大,黑云也渐渐多了起来,现在本来就是夜晚,没了月光,天地间更加黑暗了。八戒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拱开土,把嘴埋在地下,沙僧蒙着头脸,睁不开眼睛。悟空闻风认怪,风头一过,就见半空中隐隐有两盏灯,低头叫道:“师弟们!妖怪来了!”那呆子扯出嘴来,仰着脸朝天一望,见有两盏灯光,失声笑道:“这妖怪还提着灯笼啊!”沙僧道:“那不是灯笼,是妖精的两只眼睛。”八戒当时就被吓得矮了三寸,悟空道:“你两个护着师父,待老孙上去会会他。”
悟空上前喝道:“何方妖孽,敢在这里撒野?”那妖没有答言,只是张开大口,去咬悟空,悟空举金箍棒就打,一直斗到天明,那怪不敢恋战,回头就走。悟空对八戒说道:“那妖并不会说话,应是还没修炼到家,我们追上去,一鼓作气将他打死!”说完带着八戒去追那怪。追到山里,见是一条巨大的红鳞大蟒,竖起头来,张开巨口,要吞八戒,八戒慌得往后便退,悟空反迎上前,被他一口吞之。悟空在蟒肚子里一通棍棒,那妖疼得四处乱窜,最后倒在尘埃里呜呼哀哉了。
悟空和八戒合力将那妖的尸体抬回驼罗庄,庄里人无不拍手称快,师徒四人又美美地享用了一顿斋饭,再次上路西行。